第四十三章 碧落宫来使

庆功宴后的第三天，姜家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碧落宫特使。

林清音虽然是碧落宫长老，但宗门与家族之间向来界限分明。碧落宫作为中立势力，很少插手世家事务，更别说派特使登门了。

“来的是谁？”姜卫国问。

“碧落宫内门执事，周玄。”管家回答，“化神初期，说是奉宫主之命，有要事与族长和夫人商议。”

姜卫国和林清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碧落宫宫主？那可是大乘期的老怪物，平时连林清音都难得见上一面，怎么会突然派特使来姜家？

“请。”

周玄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一身青色道袍，气质儒雅。进门后先向姜卫国和林清音行礼，然后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人。

“周执事远道而来，不知宫主有何吩咐？”姜卫国开门见山。

“宫主让在下前来，是为了一件事。”周玄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双手递上，“请姜族长过目。”

姜卫国拆开书信，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他把信递给林清音，林清音看完，脸色也变了。

“宫主要收晚棠为徒？”

“正是。”周玄点头，“宫主听闻姜家少主天赋异禀，八岁筑基，数月突破金丹，且独自清剿了深渊在东海的所有据点，十分欣赏。特命在下前来，征询姜家的意见。”

姜卫国沉默了。

碧落宫宫主收徒，这是天大的好事。碧落宫是修仙界最顶尖的势力之一，宫主更是大乘期的绝世强者。能成为她的弟子，意味着姜晚棠将获得最好的修炼资源、最顶级的功法传承、最强大的靠山。

这对姜晚棠的未来，有百利而无一害。

但姜卫国舍不得。

女儿刚找回来没多久，他还没宠够呢。

“这事……得问晚棠自己的意思。”林清音替丈夫解了围，“她的路，让她自己选。”

周玄点头：“宫主也是这个意思。不知少主现在何处？在下可否一见？”

“她在后山修炼。”林清音站起来，“我带你去。”

后山，瀑布旁。

姜晚棠正在练剑。

灵剑在手，剑光如匹练，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她的剑法不是姜家传承的，而是上辈子自己摸索出来的——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杀伐。

快。

准。

狠。

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没有多余的动作。

周玄站在远处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好剑法。”他忍不住赞叹，“没有十年以上的苦功，练不出这样的剑。”

林清音笑了：“她才练了几个月。”

周玄愣住了。

几个月？

几个月的剑法能达到这种程度？

这丫头的天赋，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晚棠，过来。”林清音招招手。

姜晚棠收剑，走过来，目光落在周玄身上：“娘亲，这位是？”

“碧落宫内门执事，周玄。”林清音介绍，“宫主派他来的。”

“宫主？”姜晚棠有些意外，“找我什么事？”

周玄把来意说了一遍。

姜晚棠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碧落宫宫主收徒，这确实是天大的机缘。上辈子她想都不敢想的事，这辈子主动送上门来。

但她有顾虑。

第一，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八宝罗盘、转世重生、天道伴侣，这些秘密一旦被大乘期的老怪物看穿，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她不想离开姜家。娘亲、爹爹、姐姐，还有沈墨轩，都在这里。她不想为了修炼，放弃刚刚得到的温暖。

第三，她有沈墨轩了。天道亲自指导，比什么碧落宫宫主都强一万倍。

“周执事，我能问几个问题吗？”她说。

“少主请讲。”

“宫主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她见过我吗？”

“未曾。”

“那她怎么知道我的天赋？”

周玄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是孙药师推荐的。”

姜晚棠恍然。

孙药师，那个胖乎乎的老头，教她炼丹的先生。原来他回碧落宫，不只是处理宗门事务，还给她送了这么大一份礼。

“孙药师说，少主是他见过最有炼丹天赋的人，留在姜家太可惜了，应该去碧落宫深造。”周玄道，“宫主对孙药师的眼光十分信任，所以派在下来问少主的意愿。”

姜晚棠心里一暖。

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嘴上不饶人，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她。

“周执事，孙药师还好吗？”

“很好，就是天天念叨你。”周玄笑了，“说没人给他捣乱，炼丹都没意思了。”

姜晚棠也笑了。

“周执事，我想去碧落宫看看，但不能立刻做决定。”她说，“能让我考虑几天吗？”

“当然。”周玄点头，“宫主说了，不勉强，全凭少主自愿。”

送走周玄，姜晚棠回到院子。

沈墨轩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卷书，但明显没在看。

“你都听到了？”她问。

“嗯。”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你觉得呢？”

姜晚棠在他对面坐下，托着下巴想了想：“我想去。碧落宫的丹道和阵法传承，是修仙界最好的。我想学。”

“那就去。”

“但我担心……”

“担心被看穿？”沈墨轩放下书，“放心，有我在，没人能看穿你的秘密。我在你的魂魄上加了封印，大乘期也看不透。”

姜晚棠松了口气。

“还有，我不想离开你们。”

“又不是不回来了。”沈墨轩笑了，“碧落宫离东海不远，御剑飞行半天就到了。你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你真的觉得我应该去？”

“真的。”沈墨轩认真地看着她，“你的路不应该局限在姜家。碧落宫有更好的资源、更强的对手、更广阔的天空。你需要这些。”

姜晚棠沉默了很久。

“好，我去。”

沈墨轩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去了好好学，别丢我的脸。”

“你是天道，又不是我师父，丢什么脸？”

“我是你未来的——”

他顿住了。

“未来的什么？”姜晚棠追问。

“未来的邻居。”他改口道，“万一你以后回来，邻居问起来，我脸上也有光。”

姜晚棠翻了个白眼。

但她心里清楚，他本来想说的不是“邻居”。

未来的什么？

未来的夫君？

还是未来的道侣？

她的脸微微有些红，别过头去，不让他看见。

“我去找娘亲，告诉她我的决定。”她站起来，快步走了出去。

沈墨轩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上扬。

“未来的道侣。”他轻声说，“就差一个字，有什么不敢说的？”

风吹过桂花树，金黄色的花瓣飘落，落在他的肩上，落在她走过的路上。

秋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