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叉烧和仁君

枣树下的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沈念端着茶盏，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姑姑，你说刘盈和福临，哪个好？”哲哲正在给萨仁编辫子，手指顿了一下，想了很久。

“我看汉惠帝吧。依着玉儿说，刘盈好歹知道吕后是他母亲，福临是完完全全的叉烧，叉出去。”小玉儿正在一旁剥花生，花生壳“咔嚓”一声碎了。“姑姑，您这话，够狠。”哲哲没抬头，继续编辫子。“实话而已。刘盈再不济，他没把吕后当仇人。福临呢？为了一个女人，连亲娘都不认了。叉烧还能吃，他连叉烧都不如。”

天幕下，应天府奉天殿。朱元璋在天幕上问：“刘盈是谁？”马皇后轻声说：“汉惠帝，吕后的儿子。”朱棣在天幕下放下酒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大清那边，福临在天幕下面色惨白。孝庄太后闭上了眼睛。康熙轻声叹息。

沈念放下茶盏。“姑姑，您说得对。刘盈至少知道谁是母亲，福临不知道。他只知道董鄂妃。”小玉儿凑过来，抓了一把花生。“姐姐，你说这个，是因为你孙子？”沈念点头。“康熙，他有时候跟我说，他投生错了。”哲哲的手指停住了。“投生错了？”

“他说，他应该投生到刘盈家，当刘盈的儿子。刘盈仁厚，不会打他骂他，不会为了女人不要他。他当康熙，太累了。”

天幕下，康熙在天幕上听见了。他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轻声说：“皇祖母，孙儿……”没有说下去。朱元璋在天幕上写下：“这孩子，苦。”朱棣批注：“康熙是好皇帝，但他也是个孩子。”

小玉儿问：“姐姐，康熙真的这么说？”沈念点头。“他小时候说过，长大了不说了，但我记得。”哲哲拉住沈念的手。“玉儿，你苦了。孙子不能认，儿子不认你。”沈念摇头。“不苦。康熙过得好就行。他不用认我，他认江山就行。”

小玉儿沉默了片刻。“姐姐，你要是能再选一次，你会选谁当儿子？刘盈还是福临？”沈念没有犹豫。“刘盈。他虽然软弱，但他有良心。福临有良心吗？他有，只给了一个女人。”她把茶盏里的凉茶泼在枣树下。“下辈子，让康熙投生到刘盈家去。刘盈当父亲，康熙当儿子。仁厚对仁厚，不用再扛江山了。”

天幕下，康熙的眼眶红了。朱元璋在天幕上写下：“好！朕准了！”朱棣批注：“朕也准了。”朱由检在天幕下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

风吹过巾帼营的旗，旗在风中飘。沈念站起来，走到旗下，仰头看着那个“念”字。念的不是福临，不是刘盈，是那些她护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