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丈干活

太子出营的消息传遍朝堂，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是那些早就看明白了的人，忧的是那些怕太子太能干、自己混不下去的人。沈念没空理会这些，她手里捏着一份户部送来的清单，上面列着国丈周奎这些年“借”走的银子数目。她看了三遍，确定自己没数错零。

“姑姑，你说一个人贪这么多钱，晚上睡得着吗？”哲哲正在给萨仁编辫子，头也没抬。“贪钱的人，心大，睡得着。睡不着的是那些没贪够的。”沈念苦笑，“姑姑，您看得真透。”哲哲把辫子编好，拍了拍萨仁的背让她出去玩。“玉儿，你打算怎么用他？”

沈念把清单折好，塞进袖子里。“让他干活。小玉儿说得对，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他贪钱，可他也有长处——他会管钱，会算账，会经营。这些本事用好了，是能帮上忙的。不能因为他人品差，就把他的本事也扔了。”哲哲看着她。“你不怕他再用这些本事贪？”沈念站起来，“所以不能让他管钱，让他管人。管那些文官子弟，管那些不太老实的。他知道怎么对付不老实的人，因为他自己就不老实。”

天幕下，应天府奉天殿。朱元璋端着茶杯，手指轻轻敲着杯沿。“以毒攻毒，好办法。”马皇后轻声说：“这个玉儿，越来越老练了。”朱棣在天幕下放下酒杯，嘴角弯了一下，“朕当年怎么没想到这招。”徐玉念在天幕下轻声对两个儿子说：“记住，坏人用好了，也能做好事。”大清那边，皇太极面无表情。他手下也有贪官，但他从来只用不用就杀，没想过让他们干活。康熙轻声说：“皇祖母，您这一招，比杀了他还厉害。”没有人回答。

沈念没有直接去找周奎，而是先去找了周皇后。坤宁宫里，周皇后正在绣花，见沈念来了，放下绣绷。“沈姑娘，可是有事？”沈念跪下来。“皇后娘娘，臣女有一事相求。国丈爷周奎，臣女想请他去城西大营，帮着管那些文官子弟。”

周皇后的手微微一颤。她知道父亲贪钱，知道朝臣们背后骂他。可她是女儿，她能怎么办？“沈姑娘，父亲他……年事已高——”沈念抬起头。“皇后娘娘，臣女不是让国丈爷去受苦，是让他去管事。他管了一辈子钱，管人也不会差。臣女会安排妥当，不会让他受委屈。”

周皇后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头。“你去跟他说吧。他若不从，本宫再劝。”

周奎在国丈府里接见了沈念。他穿着绸缎袍子，挺着大肚子，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沈姑娘，皇后娘娘派人传话，说你有事找我。什么事？”沈念没有绕弯子。“国丈爷，臣女想请您去城西大营，管理文官子弟的日常生活。吃穿住行，纪律考核，都归您管。”

周奎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让我去军营？管那些毛头小子？我堂堂国丈——”沈念打断他。“国丈爷，您在户部借了多少钱，您心里清楚。臣女不说，是给皇后娘娘面子。您若不去，臣女把清单交给陛下，您自己跟陛下解释。”周奎的脸白了。

周奎去了城西大营。沐天波不待见他，但沈念提前打过招呼，给他安排了一间单独的营房，派了两个亲兵“保护”他。周奎开始管事。他管钱是一把好手，管人也有一套。那些文官子弟，有的娇生惯养，有的眼高手低，有的偷奸耍滑。周奎对付他们，有的是办法。

“你，站好！你是来当兵的，不是来当少爷的！”一个内阁大学士的儿子被他训得狗血淋头，旁边的士兵偷偷笑。那个年轻人不服，周奎拿出沈念给他的名册。“你爹在朝堂上贪了多少，要我念给你听吗？”年轻人的脸白了，再也不敢顶嘴。

天幕下，朱元璋在天幕上大笑。“好！以毒攻毒！这周奎，贪是贪，可管人有一套。”马皇后笑着摇头。朱棣在天幕下也忍不住嘴角上扬。大清那边，皇太极脸色阴沉。他手下也有贪官，但他从来没想过让他们去管人。

沈念偶尔去城西大营，看看周奎干得怎么样。沐天波见到她，难得露出了笑容。“沈姑娘，国丈爷干得不错。那些文官子弟，被他管得服服帖帖。”沈念笑了。“沐将军，您不嫌他烦就行。”沐天波摇头。“不嫌。他用处大。”

沈念站在城西大营的校场上，看着那些年轻人在尘土中摸爬滚打。藩王子嗣、功臣之后、勋贵子弟、文官子弟，还有太子殿下——他们在这里学会了吃苦，学会了守规矩，学会了站直了不跪下。风吹过校场，吹起尘土，也吹起她鬓边的碎发。

她轻声说：“皇太极，你等着。我们有兵了，有将了，有文官了，有太子了。你打不进来的。”

天幕下，皇太极面色灰败。康熙轻声叹息。没有人回答。风吹过巾帼营的旗帜，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