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漫,山路蜿蜒。
绫夜与香奈惠并肩走在山道上,一路无话,却自有默契。两人都背着简易行囊,腰间佩剑,步履沉稳,迎着初升的朝阳,一步步靠近那座令无数修行者闻之色变的藤袭山。
越靠近山脚,空气里的气息便越发压抑。
原本清新的山风,渐渐掺了一丝淡淡的阴冷腥气,若有若无,钻入鼻尖,让人心底莫名发寒。那是常年囚禁恶鬼、浸染煞气才会有的味道。
待到登上山脚下的平地时,这里早已聚集了来自各地的年少修行者。
少男少女们三三两两站着,有人意气风发,眼神昂扬,自认剑术出众,不惧山中恶鬼;也有人面色发白,指尖紧绷,强压着心底的惶恐,默默攥紧腰间的日轮木剑。
每个人都清楚,踏入藤袭山,便是以命相搏。七日之内活下来,便能成为鬼杀队正式队员;一旦落败,便会化作山中恶鬼口中的食粮,连尸骨都留不下。
香奈惠下意识往绫夜身边靠近了半步,紫眸扫视周遭,轻声道:“好多人,气息都很杂乱。”
“有的人底子不错,有的人只是勉强凑数。”绫夜低声回应,同时悄悄开启系统鬼气感知。
一瞬间,整座藤袭山的简易地形图在她脑海中铺开,密密麻麻的红点遍布山林各处,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头潜伏的恶鬼,还标注着强弱等级、藏匿方位与活动范围。
【全域鬼气感知已激活。】
【已标记低级恶鬼、中级恶鬼、少量接近上位实力的变异鬼。】
【已自动规划一条相对安全路线,可避开七成高危区域。】
绫夜心中一定,面上却不动声色,侧头看向香奈惠,语气安稳:“等会儿进山,寸步不离跟着我,不要乱跑,遇到危险不要逞强,我会提前带你避开。”
“嗯,我听你的。”香奈惠毫不犹豫点头,全然信任。
在她心里,绫夜仿佛永远预知危机、永远沉稳可靠,只要跟着她,心里就踏实无比。
不多时,一名身披素色羽织、神情淡漠的鬼杀队考官缓步走到众人前方,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少年少女,声音冷肃而平淡。
“诸位皆是各地修习呼吸法的弟子。”
“藤袭山之内,囚禁无数恶鬼,七日之中,自行求生。”
“只要能活过七日,待山藤盛放、鬼气被压制之时,便可走出山林,正式入队。”
“规矩只有一条——自此刻起,入山之后,生死各安天命,鬼杀队不会插手救援。”
话音落下,人群中隐隐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面色更白,却没人选择退走。踏上这条路,早已没有回头余地。
“入山。”
考官一声令下。
众人咬了咬牙,纷纷迈步,沿着山道,涌入被漫天紫藤花藤缠绕笼罩的藤袭山深处。
绫夜牵住香奈惠的手腕,指尖轻轻一握,给她无声的安抚,随即跟着人流,一同踏入山中。
刚跨进山界的那一刻,周遭光线骤然变暗,浓密林木遮天蔽日,山间气温骤降,阴冷煞气扑面而来,让人浑身汗毛直立。
树叶簌簌作响,暗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悄悄盯着这群闯入山林的猎物。
“小心,四周都有潜藏的鬼气。”绫夜低声提醒,同时目光在林间扫视,脑海中地图不断闪烁,“左前方三十米草丛里藏着一只下位鬼,树上还有一只擅长偷袭的。”
香奈惠心头微凛,立刻握紧木剑,呼吸平稳下来,悄然运转花之呼吸的基础法门,周身气息变得柔和却紧绷。
两人没有跟着大部队扎堆前行。绫夜清楚,人多固然声势大,却也容易吸引大批恶鬼围拢,反倒更加危险。她带着香奈惠拐向侧边一条僻静小径,按着系统规划的安全路线稳步前行。
刚走没多远,不远处便传来凄厉的惨叫、兵刃交击的脆响,还有恶鬼狰狞的嘶吼。
显然,已经有人遭遇袭击,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香奈惠闻声眉头微蹙,心底生出不忍:“好像有人遇险了……要不要过去看看?”
“可以救人,但不能贸然冲进去。”绫夜冷静道,“我们先绕到侧方,摸清恶鬼数量,再出手,不能把自己也陷入包围。”
她懂香奈惠善良悲悯的性子,从不忍心见死不救,所以并不阻拦,只是替她把风险全部挡下,提前排查隐患,确保救人之余,自身毫发无伤。
两人身形轻盈,借着林木掩护,悄然绕到事发地点后方。
只见三名少年被两只恶鬼前后夹击,早已负伤,招式慌乱,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命丧鬼口。
香奈惠不再犹豫,身形一掠,木剑带起柔和的风息,花之呼吸起手式展开,身姿如蝶穿林,直扑其中一只恶鬼。
绫夜紧随其后,蝶系呼吸运转,身法灵动飘忽,绕到另一只恶鬼身后,以草药粉撒出,青烟微燃,瞬间牵制住鬼的动作。
一人主攻,一人牵制,配合默契得天衣无缝。
香奈惠剑招柔美却凌厉,每一击都精准落在恶鬼关节与弱点之处;绫夜游走闪避,不断用草药、碎石干扰鬼的判断,封住它的退路。
不过片刻功夫,两只恶鬼便被联手击溃,化作点点碎屑消散。
三名少年瘫坐在地,满身伤痕,满脸惊魂未定,连忙对着两人深深躬身:“多谢两位小姐出手相救!大恩难忘!”
香奈惠温柔摇头,轻声叮嘱:“山林凶险,不要结伴扎堆,尽量走小路,避开阴气重的地方。”
绫夜则顺手递出几包随身的疗伤草药:“拿着,止血敷伤,尽快找地方休整,不要继续在深夜山林逗留。”
少年们感激接过,再三道谢后,匆匆离去。
看着三人走远,香奈惠看向绫夜,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幸好有你陪着,不然我刚才说不定会贸然冲进去,反倒陷入险境。”
“我本来就是陪你、护你的。”绫夜望着她眼眸,语气自然又认真。
香奈惠耳尖微热,微微偏过头,心底却泛起甜甜的暖意。
山林阴风阵阵,恶鬼环伺,前路步步杀机。
但只要两人并肩同行,一花一蝶,彼此相护,便无惧黑暗,无畏凶险。
七日藤袭山试炼,才刚刚开始。
而绫夜早已下定决心——不仅要带着香奈惠平安活过七日,还要尽可能救下更多本该陨落的人,把这座修罗场,变成改写命运的新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