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腥风扑面袭来的瞬间,四周凝滞的黑水骤然暴涨,冰凉的液体瞬间漫过我的膝盖,腐蚀皮肉的灼痛感疯狂钻进骨缝里。那张惨白浮肿的人脸就浮在黑水之上,空洞的血洞眼珠死死锁着我,溃烂的嘴角一点点向耳根撕裂,扯出一道诡异至极的狞笑,粘稠的黑红色血水顺着脸颊不断滴落,砸在水面,漾开一圈圈带着腐臭的涟漪。
我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双腿发麻几乎要陷进不断松软、如同烂泥般的地面。百次轮回的经验疯狂预警,这只聚灵成型的厉鬼,是整栋校舍最恶毒的存在,从不给人丝毫喘息的余地。
身前的沈沐珩脊背绷得笔直,挡在我身前的身躯依旧沉稳。他蔓延着青黑尸毒的手臂微微抬起,将我往后死死护着,低沉冷硬的声音压在喉间,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别对视,屏住呼吸,它在勾你的魂魄。”
话音未落,漂浮的鬼脸骤然消失在黑水里。
整片漆黑的回廊瞬间陷入彻底的静谧,只剩黑水汩汩涌动的细微声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水底低声啜泣。视野里一片漆黑,频闪灯管彻底报废,连一丝微光都彻底消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危险藏匿在每一处角落。
下一秒,我的脚踝猛地被攥住。
不是藤蔓的缠绕,是冰冷僵硬、带着尸僵触感的人手!五指深陷皮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直冲头顶,冻得我四肢僵硬发麻。
我心底骤然一寒,瞬间明白过来——这厉鬼根本不在前方,早已绕到了我们身后!
“别动!”沈沐珩反应极快,反手握紧那块腐蚀斑驳的碎砖,手臂青筋暴起,带着蔓延的尸毒狠狠朝着我脚踝后方砸去。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开,伴随着一声凄厉刺耳的鬼嚎,抓着我的力道骤然松开。可还没等我松一口气,脚下的黑水疯狂翻涌,无数惨白的断手从水底疯狂伸出,密密麻麻铺满整片水面,五指曲张,疯狂抓扯着我的裤脚、鞋袜,拼命想要将我拖入深不见底的黑水底层。
腐烂的指尖划过皮肤,带来一阵极致的阴冷瘙痒,紧接着便是钻心的溃烂疼痛。
我死死咬紧牙关,指尖抠进开裂的墙壁缝隙,指甲几乎掀翻,鲜血混着墙灰不断滑落。轮回百次,我早已不怕死亡,可我怕拖累唯一的亲人,怕我和沈沐珩被困在这无尽校舍,永世不得脱身。
沈沐珩侧身旋身,将我彻底护在死角,另一只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稳稳将即将陷落的我拽住。他小臂的青黑纹路愈发浓郁,暗沉的肤色泛着诡异的乌光,尸毒早已侵蚀大半躯体,可他依旧死死撑着,用仅剩的清醒护住我。
“抬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透着绝境里的坚定。
我猛地抬头,只见长廊天花板上,密密麻麻贴满了一张张倒立的惨白人脸,全是浮肿溃烂的模样,空洞的血眼齐齐俯视着我们。无数发丝从天花板垂落,漆黑潮湿,随风飘动,一点点缠上沈沐珩的脖颈,试图勒断他的气息。
黑雾再度疯狂聚拢,所有黑影尽数汇聚成一道高大扭曲的人形虚影,矗立在回廊中央。怨毒的寒意铺天盖地,压得人胸口窒息。
这是轮回以来,最强的一次聚灵。
我攥紧沈沐珩温热的手腕,哪怕周身皆是无尽黑暗与死寂绝望,只要身边还有他,我就绝不会认输。
无尽黑暗中,我们姐弟二人并肩而立,迎着步步逼近的终极邪祟,准备对抗这往复不休、永无尽头的死亡轮回。1
劳斯写的太有代入感了,越看越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