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阴冷的阴气缠在耳边迟迟不散,带着腐朽的尸腥气,钻进我的耳道,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冻得我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能清晰感知,那个无形的东西正贴在我的身侧,它没有形体,却带着滔天的恶意,一点点蚕食着我们周身仅存的暖意。身后的沈沐珩早已吓得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靠在我怀里,细密的颤抖从未停歇,攥着我校服衣角的手指死死扣紧,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他不敢睁眼,只能将整张脸埋在我的后背,微弱哽咽的气息断断续续,带着极致的恐惧:“姐姐……我好冷……它、它是不是就在这里……”
他软糯又颤抖的声音,在死寂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猛地心头一紧,生出极致的后怕。
我忘了,这里的恶灵,能听见所有声音。
下一秒,耳畔的阴风骤然暴涨!
原本轻柔黏腻的寒气瞬间变得凌厉刺骨,狠狠刮过我的脸颊。原本布满鬼脸的镜面,轰然一声彻底碎裂!无数带着漆黑黏液的玻璃碎片四溅落地,那些惨白扭曲的人脸挣脱了镜面的束缚,漂浮在半空,空洞的眼洞齐刷刷死死锁定着我和身后的弟弟。
密密麻麻的鬼脸围拢过来,层层叠叠,将我们的视线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床底拖沓的摩擦声骤然停了。
死寂,死一般的死寂。
这份骤然的安静,比任何嘶吼异响都让人绝望。我心脏狂跳到几乎炸裂,死死护住怀里的沈沐珩,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漆黑的床底。
它不动了,不是退去,是蓄力。
倏然,一双惨白、浮肿、沾满黑泥的手,缓缓从床底探了出来。
那双手的皮肤溃烂翻卷,指尖修长诡异,滴落的漆黑液体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原本干净的瓷砖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它缓慢、僵硬地撑在地面上,一点点将身体从无边黑暗中拖拽出来。
没有头颅,没有四肢躯干,只有一双悬空的鬼手,和一团翻滚的黑雾。
黑雾翻滚涌动,朝着我们的方向缓缓飘来,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温度骤降,连周围漂浮的鬼脸都纷纷避让,畏惧不已。
我瞬间明白,镜子里的万千鬼脸,不过是它用来恐吓猎物的诱饵,床底爬出的这团黑雾,才是这栋宿舍真正的煞物。1
这煞物也太瘆人了吧
“姐姐……跑……”沈沐珩带着哭腔的声音几近破碎,他哪怕闭着眼,也能感知到那致命的压迫感。
我何尝不想跑。
可我的双脚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死死钉在地面,半点挪动不得。刺骨的寒意缠上我的双腿,顺着皮肉钻进骨骼,浑身发麻,力气尽数流失。掌心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温热的鲜血落在冰冷的地面,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成了最诱人的诱饵。
黑雾骤然加速!
裹挟着漫天阴冷的戾气,直直朝我们扑来!周围所有的鬼脸瞬间聚拢,化作一道道黑色残影,缠绕在黑雾四周,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彻底封死了我们所有退路。
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沈沐珩狠狠护在身下,用我的脊背挡住所有袭来的阴冷煞气。
刺骨的黑暗瞬间将我们彻底包裹。
窒息、冰冷、绝望,彻底吞噬了我的意识。我能清晰感觉到,有无数冰凉的触手缠上我的脖颈、手腕,一点点收紧,试图将我和身后的弟弟,一同拖入无边的黑暗深渊。
沈沐珩的呜咽声越来越轻,他的体温在飞速变冷,原本温热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凉僵硬。
我慌了,彻彻底底地慌了。
我不怕死,可我不能让我的弟弟出事,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我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
我拼命挣扎,喉咙干涩发疼,想要嘶吼求救,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前的视线逐渐发黑,意识不断涣散,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
就在我以为我们姐弟二人,今日注定要葬身这片幽舍诡影之中时,我脖颈间一直贴身佩戴的银锁,骤然传来一阵微弱、灼热的温度。
漆黑的煞气骤然骤停!
那团逼近我们的黑雾,竟猛地向后退缩了半寸,带着明显的忌惮与畏惧。
这枚从小戴到大、平安无事的普通银锁,竟然在这一刻,护住了濒死的我们。
可我清楚地看见,黑雾并未退去,只是暂时忌惮退缩。
它在等,等银锁的微光消散,等彻底吞噬我们的最后时机。
这枚救命的银锁,究竟能护我们多久?我和弟弟,真的能逃出这间夺命宿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