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的眼睛

晚自习的教室死寂得可怕，时钟滴答声被无限放大。走廊深处，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湿重物在地面拖拽，每一步都踩在神经上。

同学们个个僵坐着，面无表情，像被抽走灵魂的木偶。沈冉攥紧弟弟沈沐珩的手，指尖冰凉。沈沐珩眉头紧锁，低声用气音警告：“别抬头、别说话、别碰墙壁门窗，更别出去。”

两人都清楚第十三条禁忌校规的分量——触犯者会像凭空消失的同学一样，彻底不见。

头顶白炽灯疯狂闪烁，影子在墙上扭曲成怪异形状。寒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刺骨冰凉。脚步声停在教室门口，门外浓黑如墨，只有无形的压迫感死死笼罩。

没人敲门，可姐弟俩分明感到，门外有东西在盯着教室。

门缝缓缓推开，一缕惨白的光渗进来。一双布满血丝、浑浊发白的眼睛，正从黑暗里直勾勾盯住全班，视线像冰冷的蛇，最后锁在沈冉和沈沐珩身上。

沈冉心跳几乎撞破胸膛，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出声。沈沐珩不动声色把姐姐护在身后，目光死死钉住桌下阴影。

“咯吱——”木门被完全推开，带着浓重铁锈味的寒风灌进教室，粉笔盒“哗啦”摔碎，白粉笔撒了一地。

那东西走进来了。脚拖在地上，湿滑黏腻，呼吸像破风箱，粗重冰冷。它一步步走向教室中央，同学们依旧纹丝不动。

它停在沈冉课桌旁。沈冉指甲掐进掌心，死死低头盯着鞋尖。腐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沙哑的声音像生锈铁片摩擦：“你……看到我了，对不对？”

沈冉浑身僵住，不敢动也不敢答。沈沐珩看见那枯瘦如枯枝的影子，正伸向姐姐脚踝。他立刻用脚尖轻碰姐姐鞋尖。

沈冉瞬间回神，咬住舌尖强迫自己冷静，呼吸调得和周围同学一样平稳，装作毫无意识的木偶。

影子顿住。那东西犹豫几秒，直起身走向下一个同学。沈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大口喘着气，和沈沐珩对视，满眼后怕。

突然，白炽灯彻底熄灭。无边黑暗吞噬一切，只剩窗外惨白月光投下斑驳光影。那东西走到最后一排，传来黏腻的拖拽声，伴着一声纸片撕碎般的轻响。

许久后，拖拽声消失，脚步声缓缓离开，木门“咯吱”关上。门缝的光彻底消失。

姐弟俩抬头，看见最后一排那张课桌空了，地上只剩几滴干涸的暗红污渍。

晚自习结束，同学们若无其事讨论考试，笑容僵硬诡异。沈冉跟着沈沐珩走出教学楼，刚到女生宿舍楼下，沈沐珩认真叮嘱：“从今天起，无条件信我，严守所有校规。”

沈冉点头，转身跑进宿舍楼。楼梯间，身后忽然传来轻微拖拽声。她猛回头，空无一人，只有忽明忽暗的声控灯。

她快步冲回宿舍，靠在门后喘气。室友们嬉笑打闹，笑容却同样僵硬诡异。她不知道，阴影里那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男生宿舍阳台上，沈沐珩指尖捏着半张纸条——上面写着“校规第十三条”，还有几滴暗红污渍。他望着女生宿舍方向，眼神冷冽。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