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府旧宅的火势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浓烟滚滚,将原本清冷的月色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
慈宁宫内,太后猛地从梦中惊醒,看着窗外那冲天的火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出什么事了?那火光……是从哪里来的?”太后披衣而起,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贴身嬷嬷匆匆进来,脸色惶恐:“太后娘娘,不好了!是……是萧府旧宅的方向!”
“萧府?”太后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立刻派人去查!到底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东宫之内,太子萧景珩正对着一盏孤灯,焦躁地来回踱步。萧策被废、朝堂动荡,他本想趁机拉拢朝臣,却没想到今夜竟出了这等变故。
“殿下,殿下!”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太子厉声喝道,心中却莫名一紧,“说!到底出了何事!”
“萧……萧府旧宅走水了!”侍卫喘着粗气,声音颤抖,“而且……而且在火场中发现了……发现了赵统领的尸体!还有……还有大批的兵器和……和前朝密信!”
“什么?!”太子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赵成是他最信任的禁军统领,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他派赵成去萧府旧宅取回那批前朝遗留的兵器,以备不时之需,却万万没想到,竟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太子疯狂地摇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赵成怎么会……怎么会死在那儿?还有那些兵器和密信……是谁?是谁陷害本宫?”
“殿下,现在不是追究是谁的时候了!”侍卫急得快哭了出来,“禁军已经封锁了现场,长公主……长公主也带人赶过去了!若是让她查出什么……”
“萧令月!”太子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怨毒,“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搞的鬼!”
他太了解这个长姐了。自从及笄礼之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步步为营,狠辣果决,将朝堂搅得天翻地覆。他本想借着萧策的手除掉她,却没想到反被她利用,将萧策送进了天牢。
如今,她又给自己设下了这样一个惊天陷阱。
“殿下,快走吧!”侍卫催促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太子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若是留在东宫,等待他的只有废黜甚至赐死的命运。
“走?”太子惨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本宫能走到哪里去?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除非……”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除非投靠前朝余孽,借助他们的力量,反攻皇城!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不,本宫不走。”太子松开拳头,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既然萧令月想玩,那本宫就陪她玩个大的。传本宫命令,调动东宫卫率,即刻封锁宫门!本宫倒要看看,她萧令月有什么本事能奈何本宫!”
然而,太子并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萧令月的眼中。
萧令月站在萧府旧宅外的一棵大树上,看着火光中忙碌的禁军,以及被士兵们从废墟中抬出的一箱箱兵器和卷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长公主,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李德全悄然出现在树下,压低声音禀报道,“赵成的尸体已经查验过了,身上带着那封伪造的密信。还有那些兵器,都是前朝的制式,足以证明太子与前朝余孽勾结。”
“很好。”萧令月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太后那边呢?”
“太后已经派人来传召长公主和太子了。”李德全说道,“而且,老奴还听说,皇帝陛下也被惊动了,正往慈宁宫赶去。”
“时机成熟了。”萧令月从树上跃下,身姿轻盈如燕,“走吧,我们也该去‘救火’了。”
她带着李德全,大步走向那片火光。
此时,慈宁宫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太后端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得可怕。皇帝萧景珩坐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惊慌。
“母后,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帝看着跪在殿下的萧令月和匆匆赶来的太子,声音有些发颤,“萧府怎么会起火?还有那些兵器……”
“陛下莫慌。”太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如刀般扫向太子,“景珩,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
太子跪在地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惶恐求饶,而是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挑衅:“母后,儿臣也不知。或许是有人蓄意纵火,意图陷害儿臣。”
“陷害?”太后冷笑一声,将一份卷宗扔到太子面前,“那你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太子低头看去,那正是从赵成身上搜出的伪造密信。
“这……”太子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儿臣不知,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萧令月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太子哥哥,证据确凿,你还要抵赖吗?赵成是你的心腹,他带着兵器去萧府旧宅,意图何为?难道也是被人栽赃?”
“萧令月,你少血口喷人!”太子怒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本宫指使的?”
“证据?”萧令月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正是她从赵成身上搜出的那块,“太子哥哥可认得此物?此乃调动城门守卫的信物,只有太子殿下才能拥有。赵成带着此物,难道不是奉了太子的命令?”
太子看着那块令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块至关重要的信物竟会落到萧令月手中。
“你……”太子张口结舌,一时不知如何辩解。
“够了!”太后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景珩,你还有何话可说?”
太子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他知道,自己已经百口莫辩。
“母后,儿臣……”太子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儿臣知错了……”
“知错?”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你可知你犯的是何等大罪?私通前朝,意图谋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母后饶命!母后饶命啊!”太子连连叩头,额头磕在地上,鲜血直流,“儿臣只是一时糊涂,被小人蒙蔽了双眼!求母后看在儿臣年幼无知的份上,饶了儿臣这一次吧!”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毕竟是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她心中多少有些不忍。但更多的,是对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愤怒。
“陛下,”太后转头看向皇帝萧景珩,语气缓和了几分,“此事你怎么看?”
皇帝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子,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萧令月,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母后,”皇帝开口道,声音虽稚嫩,却带着几分威严,“太子哥哥犯下如此大罪,按律当斩。但念在他初犯,且年幼无知,朕……朕愿削去他的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囚禁于宗人府,以观后效。”
太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陛下仁慈,如此处置,甚好。”
太子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他知道,自己这一生,算是彻底完了。
“谢母后,谢陛下。”萧令月适时地开口,语气恭敬,“儿臣定会协助陛下,彻查此案,绝不让任何奸佞之徒逍遥法外。”
太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与忌惮:“令月,你做得很好。此次平定叛乱,你功不可没。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萧令月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儿臣身为大雍长公主,为陛下分忧,为社稷除害,乃是本分。赏赐就不必了。儿臣只愿,能为陛下和母后分担更多,守护这大雍江山,永世昌盛。”
太后看着她,久久无言。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曾经被她视为掌中玩物的长公主,如今已成长为一个连她都不得不忌惮的对手。
“好,好一个守护大雍江山。”太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令月,你的心意,哀家明白了。日后,你便多协助陛下处理朝政吧。”
“儿臣领命。”萧令月恭敬地行礼,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迈出了复仇的第一步。
太子倒了,太后也受到了震慑。接下来,她要对付的,便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真正导致她家族覆灭的幕后黑手。
夜色更深了,慈宁宫外的火光渐渐熄灭,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萧令月走出宫殿,抬头看向夜空。繁星点点,仿佛在预示着一个新的时代的来临。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