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东宫位于皇城东南角,平日里守卫森严,此刻却被一层诡异的寂静笼罩。巡逻的禁军不知何时被换成了身着玄甲的暗卫,刀柄上的红缨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萧令月一袭黑衣,外罩雪白鹤氅,踏着满地清辉,径直走向东宫正殿。
“什么人!”两名带刀侍卫横刀拦路。
“滚。”她只吐出一个字,语气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侍卫刚要发作,却见萧令月身后闪出一道黑影——正是今日在及笄礼上被她整治得狼狈不堪的礼部尚书之子沈清澜。此刻的沈清澜满脸淤青,却乖顺得像条狗,恭敬地递上一块令牌。
那是半个时辰前,萧令月顺手从礼部侍郎身上“借”来的东宫通行令。
侍卫认出令牌,吓得连忙跪地磕头。
萧令月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踏入大殿。
殿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她径直走向内室,推开门,只见一名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研磨着墨汁。
“长公主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男子声音沉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令月随手关上门,一步步走向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李公公,别来无恙啊。”
李公公——也就是当今太子的贴身太监总管李德全。前世,他便是太子最信任的心腹,掌管着太子的暗卫组织“影卫”。后来太子登基,李德全更是权倾朝野,连她这个长公主都要敬他三分。
“长公主说笑了,咱家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奴才。”李德全放下墨锭,转身看向萧令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长公主今日及笄,不该在寝殿休息吗?”
“休息?”萧令月轻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随手扔在李德全面前,“李公公,你觉得本宫睡得着吗?”
李德全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一张借据。
上面写着:今借得影卫统领令牌一枚,用于刺杀前朝余孽。借款人:李德全。
落款日期,正是三天后。
“这……这是何物?”李德全声音发颤。
“何物?”萧令月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公公,你私自动用影卫,刺杀前朝余孽,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若是让陛下知道,你这太子心腹,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吧?”
李德全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萧令月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推到李德全面前,“重要的是,我有办法让你不仅没事,还能升官发财。”
李德全看着那个锦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颤抖着打开锦盒,只见里面躺着一颗晶莹剔透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龙涎丹?”李德全呼吸一滞。
龙涎丹,乃是太医院的秘药,据说能治百病,更是陛下最钟爱的补药。但此药炼制极难,一年也不过产出三五颗,向来是皇室专用。
“没错。”萧令月淡淡道,“陛下近日龙体欠安,若是李公公能献上这颗龙涎丹,想必陛下会龙颜大悦。到时候,李公公便是护驾有功,这东宫总管的位置,怕是坐得更稳了。”
李德全咽了咽口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长公主想要什么?”
“爽快。”萧令月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我要影卫的名单。”
李德全脸色一变:“这……这不可能!影卫是太子殿下的心腹,名单若是泄露,咱家……”
“李公公,你搞错了。”萧令月打断他,语气陡然转冷,“不是泄露,是‘借’。我只要名单,不碰影卫分毫。而且,我可以保证,三天后的刺杀行动,会有人替你顶罪。”
李德全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
“怎么?不信?”萧令月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扔在李德全面前,“看看吧,这是礼部尚书写给前朝余孽的密信。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你不过是被他利用了而已。”
李德全颤抖着打开密信,只见上面赫然写着礼部尚书与前朝余孽勾结的证据。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李德全彻底崩溃了。
“我说了,我有办法。”萧令月伸出手,掌心向上,“名单。”
李德全咬了咬牙,最终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萧令月手中。
萧令月接过册子,随意翻了翻,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很好。李公公,合作愉快。”
她转身欲走,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德全。
“对了,李公公。”她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药丸,扔给李德全,“这是解药。三日之后,若是我没出现,你便服下它。否则,那龙涎丹里的毒,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德全看着手中的药丸,浑身颤抖,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萧令月看着他惊恐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记住,从今往后,你便是本宫的人。”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