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热搜

早上七点，"Lune真实身份"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三。

排在前面的是一条娱乐八卦和一个体育赛事的争议判罚。但她这个话题的上升速度比那两个快得多——八卦和争议会降温，但"百亿千金的秘密身份"不会，因为它踩中了公众情绪最敏感的那根神经：阶级。

沈惊鸿的手机从关机状态被何伯的电话叫醒。不是打给她手机的，是打给601座机的。何伯不用智能手机，座机是他唯一的通讯方式，这个习惯二十多年没变过。

"小姐，网上的事情，您看到了吗？"

"看到了。"

"需要我——"

"不需要。"

她挂了电话。起床，走到窗前。绿萝的叶子上还挂着昨晚浇的水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像一些很小的、不肯碎掉的玻璃球。她伸手碰了碰那颗最大的水珠，它顺着叶脉滑下来，落在土里，消失了。

她打开手机。

热搜前三：#Lune身份曝光# #沈氏千金玩票音乐# #听潮阁投资人双重身份#。三个话题加起来阅读量已经破了两亿。

点进话题，评论区已经炸了。分成三派：Lune的粉丝觉得被欺骗——"难怪歌里那种孤独感，原来是大小姐的emo时刻，我居然还共情了"；听潮阁的粉丝觉得被利用——"投资人和音乐人的身份重叠，这不叫热爱，这叫渗透，叫商业入侵"；还有一派在吃瓜，"所以我追了两年的Lune居然是百亿千金？这剧情比小说还离谱"。

最让她停下来看了三秒的，是一条来自独立音乐制作人的长评："Lune的编曲水平在独立音乐圈排得上号，和声走向和配器选择都有非常个人化的审美。但如果是沈惊鸿——她哪来的时间？一个管百亿投资的人，能写出《霜降》那种东西？除非她一直在骗我们。除非那些细腻从来就不是真的。"

除非她一直在骗我们。除非那些细腻从来就不是真的。

沈惊鸿把这条评论截了图。不是为了反击，是为了记住。记住这两个"除非"——它们说明这个人其实是相信她有能力的，只是不敢信。不敢信一个投资人能做出好音乐，不敢信一个百亿千金能写出真实的孤独。

这比纯粹的恶意更刺痛。因为恶意可以无视，但怀疑不行。怀疑是一种承认——承认你可能真的是，但我不愿意相信。

她关掉手机，走进浴室洗漱。镜子里的人脸色正常，眼下的青黑比前几天淡了一些，大概是最近睡得好的缘故。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秒，然后开始刷牙。牙刷在嘴里搅动的时候，她想起了三天前的录音棚——四个人，一架钢琴，那首《潮声》。那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弹完那首曲子，桥鹊的薄荷糖、徐来的拨片、崔十八的惊鸿鱼画，三样东西还被她收在琴盖下面。

三天前的事，像隔了一个世纪。

她吐掉漱口水，用毛巾擦了脸。毛巾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何伯用的那种，她从小闻到大。这个味道让她想起沈家大宅，想起七岁那年站在灵堂里攥紧拳头的自己，想起何伯蹲下来掰开她的手指时说的第一句话："小姐，手松开。何伯在。"

她把毛巾挂回架子上。然后走到衣柜前，选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西装裤。职业装。今天需要穿职业装——不是因为她要在意形象，而是因为她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让自己进入状态。衣服是铠甲，穿上铠甲才能上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