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消失的那一周,三个人各自焦急,但没有一个人去打扰她。
桥鹊的方式是沉默。他没有给她发消息,没有打电话,没有在她楼下等。但他每天晚上都会上天台——哪怕她不来。他站在天台上,靠着围栏,嚼着薄荷糖,看着对面楼的六楼窗户。窗户有时候亮着灯,有时候黑着。亮着的时候他就站一会儿,黑着的时候他就多站一会儿。
有一次他站了一个小时,窗一直是黑的。他不知道她是睡了还是不在家。他差点给她发消息——手已经放在键盘上了——但最终还是删掉了。她需要空间。他能给的就是空间。
徐来的方式是等待。他每天早上照常出门,照常在楼梯间等几分钟——但她没有出现。六楼的门关着,没有声音。他不知道她在不在里面,但他没有敲门。他只是站在门口,听了几秒,然后转身下楼。她的绿萝还在窗台上,他路过的时候看到了——叶子还是绿的,说明她还在浇水。她还在,她只是不出来。
崔十八的方式是最安静的——也是最坚持的。他照常每周三送饭菜,保温盒放在前台,纸条上还是小十八歪歪扭扭的字。她不在公司,他就拜托前台转交。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吃,但保温盒每周都会被取走,取走的时候是空的——他问过前台。空的说明她吃了。吃了就好。
三个人都没有去找她。不是不在意,是太在意了。太在意一个人,就会变得小心翼翼,怕自己的靠近变成打扰,怕自己的关心变成负担。三个人都在等——等她自己走出来。
第八天,沈惊鸿终于给三个人分别发了消息,约他们去录音棚。
桥鹊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黑屏的电视发呆。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她的消息。只有五个字:"明天晚上录音棚。来不来?"
来不来?他当然来。他甚至想回"你不来我也去",但那样太掉价了。他回了一个字:"来。"
徐来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绿萝浇水——他自己的那盆绿萝,养在701的窗台上,和送给她的那盆是同一天买的。她的消息是邀请的语气:"明天晚上八点,录音棚。你如果有空的话。"
有空。他当然有空。他每天晚上都有空,从她搬来那天起,他的晚上就是空的。他回了一个字:"好。"
崔十八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哄小十八睡觉。小十八已经快睡着了,但他还是抱着孩子看完了那条消息。她的消息最简洁:"明天晚上八点,录音棚。"
通知,不是邀请。但她让他知道了。他回了一个字:"好。"
三个人,三个"好"字,三个不同的语气。但核心是一样的——她回来了。
桥鹊放下手机,仰头靠着沙发,盯着天花板。嘴角有一个弧度——不是痞气的笑,是那种终于等到什么的释然。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对面楼。六楼的窗户亮着——她在。
徐来放下手机,走到窗台前,看着那盆绿萝。绿萝的叶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绿。他想起她说"绿萝很坚强",想起她每周一浇水,想起她的根已经扎稳了。
崔十八放下手机,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十八。孩子已经完全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崔十八轻轻把小十八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开始准备明天的食材——鲈鱼、排骨、青菜。他不知道明天她会不会来公司,但保温盒他会照常准备。
三个人,三个空间,三种等待的方式。但终点是一样的——明天,录音棚,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