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满的赌局在听潮阁内部群里悄悄进行。
"规则很简单,"萨满在群里发消息,"赌谁先对沈总表白。八哥3:2,徐来4:1,十八哥5:1。下注截止到年底。"
群里瞬间炸了。有人押桥鹊,有人押徐来,有人押崔十八。还有一个人押"谁都不会表白",赔率最高。
沈惊鸿不知道这个赌局的存在——直到她看到了群聊截图。
截图是赵太阳转给她的,没有前因后果,只有一张图片。大概是赵太阳觉得她应该知道。
她看着那张截图。赌局、赔率、下注——这些东西她太熟悉了,在投资行业里每天都在和这些打交道。但当这些数字和她的名字放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不是一笔投资,不是一项资产,不是一场博弈的筹码。她是沈惊鸿。但在这个赌局里,她变成了一个"结果"——谁会赢?谁会输?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皮肤很白,骨节分明。
她第一次对"感情"感到不知所措。
不是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们——这个问题她还没想过。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三个同时对她好的人。如果只有一个人,她可以拒绝,可以疏远,可以像以前一样说"不需要"。但三个人同时出现,她没法同时拒绝三个人,也没法同时接受三个人。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接受任何人。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何伯的聊天窗口。何伯是唯一一个她可以倾诉的人——虽然她从来不会真的倾诉。
"何伯,"她打字,"如果同时有几个人对你好,你该怎么办?"
何伯的回复来得很快:"小姐,老奴不是这方面的人选。但夫人曾经说过一句话——'不是所有人对你好,你都要回应。但如果你真的想回应,就回应你回应起来最不累的那个。'"
最不累的那个。
沈惊鸿看着这行字,想了很久。
哪个是最不累的?崔十八吗?他的照顾最无声,接受起来最没有压力。徐来吗?他的温柔最自然,像呼吸一样不费力。桥鹊吗?他的嘴硬心软最有趣,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
她把手机放下了。
不对。她不应该用"有趣"来形容桥鹊。这个形容词太危险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杭州的傍晚,夕阳把城市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远处的钱塘江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
她想起桥鹊在天台上说的话——"你不是一个人。"
她想起徐来放在她门口的绿萝——"它很坚强的。"
她想起崔十八凌晨一点的歌声——"你不要怕。"
三条线,从三个方向,同时拉向她。
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她不想让任何一条线断掉。
但她也不想让任何一条线绷得太紧。
这是她面临的核心问题:三根线同时拉着她,如果她往任何一个方向走一步,另外两根线就会松掉。如果她站在原地不动,三根线都会绷着,谁也放松不了。
她想起桥鹊在天台上说的——"你不是一个人。"
她不是一个人。但"不是一个人"和"知道该怎么和这些人相处"是两回事。
她关掉手机,走回卧室。躺下来,闭上眼睛。天花板上那圈水渍还在,但今夜她没有数。她在想一件事:如果她一直不做出选择,三个人会不会一直等?
答案大概是——会。但他们等得越久,就越辛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冰箱的嗡嗡声在黑暗中回响,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会去上班,会碰到他们,会面对那些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眼神和关心。
逃避不是办法。但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