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电视在放财经新闻。她没看,但画面里闪过一个熟悉的场景——沈家大宅的正门。新闻标题写的是:"沈氏集团千金拒婚,订婚宴变闹剧。"主播的语调克制但信息量丰富,提到了沈家和陆家的商业合作可能受到影响。
她低头喝咖啡,像什么都没听到。邻桌的两个商务人士在低声议论,提到了"沈家"和"联姻"两个词。她咬了一口三明治,吞咽的动作很平静。
下午两点,她去了听潮阁的办公室。需要处理一些投资文件,还有下个季度的预算审批。这些工作不会因为她的私事而暂停。
刷卡进门的时候,前台小妹看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多了一点欲言又止的同情。她假装没注意到,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走廊里遇到了饶子。饶子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最终只说了一句:"沈总,早。"
"早。"
她走进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银行的通知短信。
"您尾号7753的账户已被冻结,详情请咨询开户行。"
她看着这条短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了预算报表。
又来了一条。
"您尾号3391的账户已被冻结——"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六个账户,全部冻结。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她以为沈鹤年至少需要三天走流程,但他只用了不到二十小时。大概是提前准备好了文件,只等一个签字的时机。
她放下手机,继续看报表。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留下一行行批注。
赵太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把一杯放在她桌上,自己在对面坐下。赵太阳今天穿了一件印着太阳图案的T恤,和他的00后身份很匹配,和这间严肃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都冻结了?"
"嗯。"
赵太阳吹了吹咖啡,喝了一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惊鸿翻过一页报表:"该工作工作。"
"我是说——"赵太阳指了指桌上的手机,"你的生活。住哪儿?吃什么?你连银行卡都刷不了了。"
她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赵总,你知道Lune的版税一个月有多少吗?"
赵太阳愣了一下。Lune——那个在独立音乐圈小有名气的匿名音乐人。他当然知道,听潮阁和Lune有过合作,Lune的歌曲在平台上播放量不低。但他从来不知道Lune的版税具体是多少,因为那是Lune的私事。他也没想到沈惊鸿会突然提到这个名字。
"够你过日子?"
"够了。"
赵太阳看了她几秒,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你不用这么硬撑",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句:"你要是需要预支投资收益,跟我说一声。"
"不需要。"
赵太阳笑了一下,站起身走到门口。出门前他回头说了一句:"下班之后别走太早,饶子和萨满说今晚要在公司涮火锅。"
"……嗯。"
门关上了。沈惊鸿继续看报表。
她的手指很稳,翻页的速度很均匀,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下午。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皮肤很白,骨节分明。那只手刚刚在手机屏幕上划过六条冻结通知,此刻正握着一支笔,在预算报表上写下一行字。
笔迹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傍晚的时候,她收拾好文件,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已经开了,暖黄色的光照在墙壁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经过前台的时候,前台小妹犹豫了一下,递过来一个纸袋:"沈总,这个是……有人放在这儿的。"
纸袋里是一份便当,还温热着。没有留名字,但饭盒是保温的,米饭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红烧排骨。
沈惊鸿看着那盒排骨,沉默了三秒。
"知道了。"她接过纸袋,走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