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何伯

第二天早晨，沈惊鸿下楼吃早餐。

她今天的状态看起来比往常好了一些——眼神里的冷意淡了几分，嘴角似乎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何伯把早餐一样样端上来——白粥、虾饺、酱黄瓜、腌萝卜，都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小姐，"何伯温和地说，"今天的早餐是何伯亲手做的。您尝尝看。"

沈惊鸿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饺。

她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好吃。"她说。

何伯的眼神闪了一下。

好吃。

这个词，小姐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

何伯记得，上一次听到这两个字，还是很多年前，夫人还在世的时候。那时候小姐还是一个小女孩，每次吃到喜欢的菜，都会眉眼弯弯地说"好吃"。

但自从夫人去世之后，小姐就再也没有这样说过。她总是"嗯"或者"可以"，从来不会给出更多的评价。

而今天，她说了"好吃"。

何伯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小姐，"他轻声说，"您今天心情不错。"

沈惊鸿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她说。

"是吗？"何伯笑了笑，"可是老奴看见，您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笑了。"

沈惊鸿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我没笑。"她说。

"您笑了。"何伯说，"虽然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老奴看见了。"

沈惊鸿沉默了几秒。

"……多管闲事。"她说，语气却没有平时那么冷。

何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转身走向厨房，继续准备午餐的食材。但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眼角闪过一丝湿润的光。

他知道，小姐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好。

那个曾经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女孩，正在学会重新打开心扉。

何伯希望这份改变能一直持续下去。他希望小姐能找到那个让她真正快乐的人。

不管那个人是谁。

沈惊鸿吃完早餐，起身准备上楼换衣服。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看见茶几上还放着昨天那杯咖啡杯——崔十八送的那杯。她喝完了咖啡，但把杯子洗干净了，放在茶几的一角。

她盯着那只空杯子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她拿起那只杯子，把它放进了客厅角落的一个装饰柜里。

那个柜子里，放着几样她珍视的东西——母亲的一张老照片，一封她十六岁时写给自己的信，还有……现在，多了一只普通的咖啡杯。

何伯从厨房的窗户里看见了这个举动。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转过身，多煮了一碗甜汤。

因为小姐今天心情好。

甜汤，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