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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的话

特优声:女主是我,CP你们随便嗑

长沙的夏天热得人发昏。

排练结束后,团员们三三两两散了。马洋被赵成晨拉去吃小龙虾,李岱昆说要去补个录音,妖扬下午的飞机回北京,走之前跟林溪说了声“有事打电话”。

林溪一个人坐在排练厅的台阶上,拿着剧本在扇风,头发被汗黏在额头上。

钱文青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她一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他本来应该跟赵成晨他们一起去吃小龙虾的。赵成晨喊他的时候,他说“我不饿”。赵成晨看了一眼坐在台阶上的林溪,露出了一个“懂了”的表情,拉着马洋走了。

现在排练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钱文青在原地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走过去,在林溪旁边隔了一个身位的地方坐下。

“还不走?”他问。

“太热了,不想动。”林溪把剧本当扇子,呼呼地扇,“钱老师,你说长沙为什么这么热?北京都没这么热。”

“长沙是火炉。”

“那我们是火炉里的烤肉。”

钱文青看了她一眼,她说着话的时候眼睛眯起来,嘴角带着笑,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他忽然想到赵成晨昨天说的话——“你每次看林溪的表情,都像在看一道没解出来的数学题。”

他现在觉得自己更像在看一道没勇气写的作文题。

“钱老师?”林溪见他不说话,歪头看他。

“嗯?”

“你想什么呢?”

“在想明天排练的剧目。”他说谎了。

“哪个剧目?”

“《狐妖》。”

“那不是已经排完了吗?”

“再精进一下。”钱文青面不改色。

林溪看了他两秒,笑了:“钱老师,你一说谎就眨眼睛。”

钱文青下意识地眨了一下。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林溪笑得更开心了,把剧本卷成筒,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肩膀:“您这反射弧,够长的啊。”

钱文青没躲,任由她敲了一下。她的力道很轻,像猫爪子拍了一下。

他忽然很想问她——你上次说“您喝多了”的时候,眨眼睛了吗?

但他没问。

排练厅的空调已经关了,只有风扇在转,发出嗡嗡的声音。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线。

“钱老师。”林溪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说但是一直没说的?”

钱文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林溪,她的脸半明半暗,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就像随口一问。

“为什么这么问?”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

“没什么,就是好奇。”林溪把剧本摊开盖在脸上,挡住了阳光,“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这种话吧。说不出口的那种。”

她挡着脸,钱文青看不清她的表情。这让他既放松又紧张。

他盯着她剧本上的字——《狐妖小红娘》,第三幕,涂山红红的台词。

他想说。他有很多话想说。

他想说:你知道吗,你第一次叫我“钱老师”的时候,我心想,谁是老师啊,我不过比你早入行几年。

他想说:你给马洋递水的时候,我在旁边假装看剧本,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想说:你跟妖扬站在台上的时候,灯光打在你身上,我站在侧幕条,心里想的是——站在你对面的人,为什么不是我?

他想说:那个“傻”字,你配得太好了。好到我差点忘了那是在演戏。

他想说:你能不能别叫我“钱老师”了?叫我名字就行。叫我文青也行。叫什么都行。

但这些话太长了。长到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有。”他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

林溪把剧本从脸上拿下来,转头看他:“什么话?”

阳光正好落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像装了一整条银河。

钱文青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

排练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林溪!你还没走啊!”段艺璇探头进来,“钟可姐说晚上一起吃湘菜,你去不去?”

林溪从台阶上跳起来:“去去去!哪家?”

“就上次那家,你最爱吃的那家。”

“走!”

林溪拿起剧本,转身对钱文青挥了挥手:“钱老师,我先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他说。

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女生们的笑声,越来越远。

钱文青一个人坐在排练厅的台阶上,风扇还在嗡嗡地转,阳光还在百叶窗的缝隙间爬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对话框。

上面只有一行字:下午到酒店楼下等你。

那是赵成晨帮他想的方案——“你直接约她出来,单独吃个饭,想说什么慢慢说。”

他犹豫了一整个下午,从排练结束犹豫到太阳西斜,最终没有按下发送键。

不是因为没机会。

是因为他怕。

他怕话一说出口,连“钱老师”三个字都保不住。

赵成晨晚上回到酒店,看到钱文青一个人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是黑的。

“你在这儿坐多久了?”

“没多久。”

赵成晨看了一眼沙发的凹陷程度:“坐了三小时了。”

钱文青没说话。

赵成晨叹了口气,坐到他旁边:“你今天下午不是说要约林溪吗?”

“没约。”

“为什么?”

钱文青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幅画,画的是橘子洲头:“她想听的,不是我说的。我说了,她也只会说‘钱老师您喝多了’。”

赵成晨沉默了一会儿:“你就这么确定?”

“她上次看出来了。”钱文青的声音很低,“她看出来了,但她没接。她给了个台阶,让我下来。”

“所以你就不说了?”

“说了又能怎样?”钱文青转着手机,“她喊我‘钱老师’,喊李岱昆‘岱昆哥’,喊妖扬‘扬哥’。她给每个人分了类,我就是‘老师’那一类。老师就是教东西的,是前辈,是不能越界的人。”

赵成晨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发现钱文青说得对。

林溪是个外热内冷的人。她对谁都好,对谁都笑,但在她心里,每个人都有一个精确的位置。钱文青的位置,是“值得尊敬的前辈”。

不是“哥”,不是“朋友”,更不是别的什么。

“你这样想,也不是没道理。”赵成晨最终说,“但是——

“没有但是。”钱文青站起来,“明天还要排练,我先上去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老赵。”

“嗯?”

“她跟妖扬说话的时候,声音会低一点,会凑近一点。她跟马洋说话的时候,会看着对方的眼睛,等对方回答。她跟李岱昆说话的时候,会笑,笑得比平时更真。”

他顿了顿。

“她跟我说话的时候,从来不凑近,不看眼睛,不笑出那种真。”

赵成晨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钱文青走进了电梯,门关上了。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嘴角是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排练厅,林溪说“钱老师,你一说谎就眨眼睛”。

她连他说没说谎都能看出来。

那她一定也看出来,他看着她的眼神,从来不是看“老师”的眼神。

但她说的是“钱老师”。

不是“文青”,不是“你”。

是“钱老师”。

三个字,划了一条线。线上是前辈后辈,线下是暧昧不明。她把他放在线上,自己站在线的那一边,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不远不近。

刚刚好。

钱文青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记录。

他翻到那天晚上——他说“晚安”,她回“安”。

只有一个字。

他把那个“安”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那个字意味着什么——“晚安”的尾巴,是礼貌,是回应,是“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不接”。

他按灭了屏幕。

电梯到了他的楼层。

门开了。

走廊很长,灯很亮,他走在上面,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烧烤,他喝多了,赵成晨扶着他。他走之前,林溪叫了一声“钱老师”。

她说了什么来着?

他想起来了。

她说:“您喝多了。”

然后她笑着说:“您每次说‘没醉’的时候,眼睛会眨两下。这是第三次了。”

这是第三次。

那前两次,她早就知道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看着,记着,然后在适当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点破。

钱文青站在房门前,手里握着房卡,没有立刻刷开。

他觉得喉咙有点堵。

不是因为表白没成功——他根本没有表白。

是因为他发现,他连表白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因为他不够好,而是因为她已经决定了——他是“钱老师”。

老师是不会被越界的。

他刷开房门,走进去,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空调的嗡鸣声跟排练厅的风扇一模一样。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今天下午排练厅的阳光,想起林溪把剧本盖在脸上的样子,想起她从剧本下面透出来的声音。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说但是一直没说的?”

“有。”

“什么话?”

“我——”

门开了。

段艺璇来了。

不是门开了。是他没有说出口。

他把手机关了又开,开了又关。

最后,他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盯着看了很久。

那行字是: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他看了十秒。

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然后打了三个字:晚安。

发送。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林溪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晚安。”

两个字。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她看了几秒,没有回。

不是不想回。

是因为她不知道回什么。

回“晚安”?太近了。

回“安”?太怪了。

回“钱老师晚安”?太远了。

她把手机放回枕头边,翻了个身。

窗外的长沙还在亮着灯,车流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今天下午排练厅里,钱文青坐在她旁边,阳光打在他侧脸上,他的耳朵微微泛红。

他说“有”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

他说“我——”的时候,门开了。

那如果门没开呢?

他会说什么?

林溪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说了一句:“睡觉。”

没回答的问题,明天再想吧。

反正明天排练厅里,他还是“钱老师”,她还是“林溪”。

不远不近。

刚刚好。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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