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再遇，赠送魂灵

传灵塔，魂灵购买大厅。

光线柔和，环境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精神舒缓的香气。但此刻，一间精神测试室门口，气氛却有些凝滞。

负责测试的传灵师死死盯着魂导屏幕上那如同火箭般蹿升、最终稳稳停在一个惊人数字上的光柱，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八、八十九？！！”

他猛地转过头，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拔高，甚至有些变调：“不是！小子，你真的才七岁？！”

唐舞麟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喊弄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迟来的喜悦和意识到自己似乎“很厉害”的认知，才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让他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传灵师脸上的表情混合着茫然、震撼和一种目睹奇迹的不可思议。他几乎是飘着脚步，领着还有些晕乎乎的唐舞麟从测试房间走出来，嘴里还无意识地喃喃着什么“怪物”“天才”之类的字眼。

等在外面的唐孜然和银发紫眸的小女孩娜儿立刻迎了上来。唐孜然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期待：“怎么样？舞麟的精神力……”

传灵师这才彻底回过神，他一把抓住唐孜然的手，用力摇晃，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你儿子简直是天才！不对，天才都不够形容，是怪物级别的天才啊！89点！先天魂力满10级就算了，精神力89点！七岁！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年仅七岁，精神力八十九！这几乎超出了他对“孩童”这个概念的认知。

“不行不行，这必须上报！”传灵师搓着手在原地转了小半圈，然后才想起正事脸上堆起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对了对了，买魂灵！请跟我来这边，我们传灵塔有品质最优良的魂灵，绝对配得上小天才的未来！”

他引着三人来到一片更宽敞、布置也更精奢的区域。透明的魂导陈列柜里，一个个或悬浮、或静置的魂灵球散发着强弱不一的光芒，下方标注着年份和价格。最低的，也是数百年份，价格后面的那一串零，让唐孜然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唐舞麟和娜儿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价格标签上。两个孩子虽然年幼，但对金钱也已有基本的概念。娜儿悄悄攥紧了哥哥的衣角，唐舞麟脸上的兴奋和期待，也像潮水般缓缓退去，被一层努力掩饰的失落和懂事取代。

他们……没有钱。

热情介绍的传灵师察觉到身后的沉默，转头看到三人略显局促的衣着和黯淡下去的神情，话语戛然而止。他看了看唐孜然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又看了看两个孩子虽然干净但明显普通的穿着，心里瞬间明白了，一股强烈的惋惜涌了上来。

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偏偏生在……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别急，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问问我们领导！上面有规定，对天赋特别优异的孩子，可能会有特殊政策或者优惠！”

说完，他也不等唐孜然反应，转身就小跑着离开了，似乎生怕这万中无一的天才从手边溜走。

唐舞麟三人惊讶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

“爸爸，传灵师叔叔要去干什么呀？”娜儿仰头问。

唐孜然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茫然，随即看向儿子，嘴唇动了动，那份深藏的内疚再也掩饰不住：“对不起，舞麟，我……”

“没关系的，爸爸。”唐舞麟打断他，扬起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里还有些勉强“我们可以看看别的。”

就在这时，另一位看起来是例行巡视的传灵师走了进来，看到站在这里的三人，习惯性地挂上职业化的微笑，目光扫过他们朴素的衣着，公式化地介绍道：“三位是来选购魂灵吗？如果预算有限，可以考虑那边的随机抽取区域。只需要支付三位联邦币，就有机会获得十年到百年级别的魂灵，性价比很高。”

随机抽取？

唐孜然和唐舞麟的目光都投向大厅另一侧那个相对简单、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仪器。娜儿却皱了皱秀气的眉头，拉住唐舞麟的手：“可是哥哥，刚才那个叔叔好像是出去想办法了，我们要不……再等等？”

唐舞麟摇了摇头，笑容有些黯淡，却异常清醒：“那可是高阶魂灵啊，娜儿。就算叔叔能把价格降到很低很低，我们也……”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又拍了拍妹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就随机抽取吧”唐舞麟对那位传灵师说道，然后从口袋里小心地拿出小心保管的一大叠联邦币，递了过去。

那位传灵师接过钱，示意唐舞麟上前，将手放在仪器那个凸起的按钮上。

唐舞麟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内部光芒胡乱闪烁了一阵，然后“咔”的一声轻响，外壳裂开一道缝。光芒散去，裂开的魂灵球中央，安静地蜷缩着一条……

小草蛇。

只有十厘米长，通体是黯淡的、毫无生气的青绿色，鳞片灰扑扑的毫无光泽，身体瘦弱得可怜，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把它吹散。它一动不动地蜷在那里，连一丝魂灵应有的能量波动都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后进来的那位传灵师淡淡瞥了一眼，没什么情绪地评价：“运气差了点。十年魂灵都算不上，能量反应微弱，顶多是刚凝聚不久的残次品。凑合用吧，好歹是个魂灵。”

唐舞麟看着掌心那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联系的小东西，心一点点往下沉。但他还是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条看起来虚弱无比的小草蛇捧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小草蛇只是微微动了动，寻了个位置，又不动了。

娜儿心疼地看着哥哥，唐孜然别过脸，不忍再看。

就在他们心情低落地准备离开时，一开始跑出去的那个传灵师急匆匆地回来了，脸上带着喜色，嘴里还说着：“好消息！领导说可以特批……”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唐舞麟肩头那抹黯淡的青色。

“我不是让你们等一会儿吗？！”他急了，语气里满是痛惜。

而跟在他身后走进来的人，让唐孜然和娜儿都怔住了。

“姐姐！”唐舞麟眼睛瞬间亮了，失落的情绪被惊喜冲散，下意识喊了出来。

来人正是芸柚

她依旧是一身简洁却不失精致的打扮，暖金色的长发流泻肩头，同色的眼眸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更加澄澈明亮。她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仿佛将整个平凡的房间都映照得清冷而贵气起来。

芸柚对他微微一笑，那笑意浅浅的，却像拨开了些许她周身清冷的气场。她的目光扫过唐舞麟肩头那毫无生气的小草蛇，暖金色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其他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们，特别是那位知道芸柚身份的传灵师，看到两人之间明显是熟识的样子，心里更是松了口气，庆幸自己这步真是走对了。但他随即又看到那废魂灵，忍不住再次扼腕。

唐孜然在最初的惊讶后也回过神来，原来儿子念叨了一年，在觉醒武魂时遇到的“特别漂亮特别温柔的姐姐”，就是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女子。他脸上抱歉和愧疚的神色更深了

芸柚走到唐舞麟面前，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黑色短发，动作自然。她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听他说，你现在的精神力都有八十九了，真厉害。”

唐舞麟被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脸微红，随即想到什么，仰头问：“对了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我叫芸柚”

“芸柚……”唐舞麟轻声重复了一遍，笑容更灿烂了些“姐姐的名字真好听。”

芸柚又笑了笑，然后视线转向唐孜然，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舞麟很优秀，他的天赋不应该被局限住。”

唐孜然更加尴尬，只能点头，那份无力感和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芸柚没再多说什么。她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温和却磅礴的魂力悄然涌现。光芒凝聚，一只通体呈现半透明水蓝色、形态圆润可爱、周身萦绕着淡淡水汽和星点光芒的小精灵，从她掌心浮现出来。它好奇地转动着大眼睛，发出细微的、愉悦的“噗哟”声。

万年魂灵！而且看这凝实可爱的形态和纯净的水元素气息，品质绝对极高！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两位传灵师。万年魂灵，那可是无数魂师梦寐以求的珍宝！

唐舞麟猛地回神，连连摆手，小脸上写满了拒绝：“不行不行！芸柚姐姐，这太贵重了！这可是万年魂灵，我现在也用不上啊！”

“以后会用到的”芸柚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淡然。她手指轻轻一点，那只蓝色的水精灵便轻盈地飞起，落在了唐舞麟另一侧空着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安静地趴伏下来，与另一边那黯淡瘦弱的小草蛇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好好收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芸柚说完，对唐舞麟微微颔首，又似有若无地朝娜儿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目光极快，快得像错觉。然后，她便转身离开，步伐不急不缓，金色的长发在身后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很快消失在传灵塔大厅的门口。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留下几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一时无言。那位激动的传灵师看着唐舞麟一左一右两个天差地别的“魂灵”，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唐孜然心情复杂地看着儿子，又看向芸柚离开的方向，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娜儿则微微蹙着眉，银紫色的眼眸望着芸柚消失的门口。刚才……那位芸柚姐姐离开的时候，好像特意看了自己一眼？

是错觉吗？

她轻轻握住了哥哥的手。唐舞麟还处于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中，感觉到妹妹的动作，下意识地回握，目光却怔怔地落在自己肩头。

一边，是黯淡瘦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十年小草蛇。

另一边，是流光溢彩、灵性盎然的万年水精灵。

这奇异的组合，此刻正清晰地预示着他未来道路的某种不确定，以及那份突然降临的、厚重的善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