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不再耽搁,顺着布满青苔的石阶向古镇深处走去。(接上文)脚下的青石板湿滑冰凉,两侧斑驳的白墙不断向后退去,老旧木门被夜风一吹,发出此起彼伏的吱呀声响,像无数双枯手在暗处摇晃。
不知走了多久,扶幽忽然脚步一顿,声音微微发颤:

你、你们有没有发现……身后多了脚步声?
所有人瞬间僵住。
除了他们五个人的脚步之外,巷尾隐约传来细碎、轻快的脚步声。

你们是谁?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请问你是……?
阮寻打量了几人一阵,才慢慢开口说道:

我是阮寻,雾隐镇最后的后人。你们又是为何会来到这座被世人遗忘的雾隐古镇?

我们来探查这座小镇被掩盖的真相。

我要怎么相信你们。

如果我们想对你下手,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安稳的站在那。
白鸟平静的说:

而且这都是些十几岁的孩子,我们没必要跟你撒谎。

好吧……

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居然有人来送死。

什么?送死?!
小伙伴们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慌乱。
阮寻叹了口气,不知是不是真的觉得这支陌生的队伍能够信任,他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这座藏在深山里的镇子,从我记事起,就被一层化不开的白雾缠得死死的,像是天生就带着洗不掉的阴郁。
那年我才五岁,本该是无忧无虑跟着镇上孩童嬉笑打闹的年纪,可雾隐镇的平静,被一桩桩离奇的失踪案彻底撕碎了。
最开始,只是偶尔有人夜里出门,第二天就再也没回来。有人消失在青石板巷尾,有人在古井旁一去不返,还有人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就被浓雾吞没,连一声呼救都来不及留下。镇上的人越来越惶恐,家家户户日落便紧闭门窗,再也不敢在雾气浓重时出门。
可厄运还是找上了我家。
我的奶奶,是镇上唯一懂草药的老人,为了给卧病在床的爷爷采一味救命的山参,不顾旁人劝阻,在一个雾气最浓的清晨独自上了山。
那一天,我坐在门槛上等了整整一夜。
晚风穿过空荡荡的街巷,木门吱呀作响,雾气翻涌着漫过台阶,却始终没有奶奶归来的身影。奶奶和那些失踪的镇民一样,彻底消失在了深山浓雾之中,只留下我和爷爷相依为命。从那时起,我心里就埋下了一颗种子——雾隐镇的雾,根本不是寻常的山雾,它在吃人。
八年光阴一晃而过,我长到了十三岁。
这八年里,失踪从未停止,镇子日渐衰败,人心惶惶,人人都想着逃离这片被诅咒的土地。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成了压垮雾隐镇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天午后,天色阴沉得可怕,白雾比往日更加厚重。我因为在山下耽搁了些时日,归家的脚步晚了一步。等我远远望见镇子方向时,冲天火光已经撕破了浓雾,浓烟滚滚冲上天空,将整片山林都染成了暗黑色。
烈焰吞噬着白墙木屋,噼啪的燃烧声、绝望的哭喊声响彻山谷,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生我养我的故乡,在烈火中化为一片焦土。
大火熄灭之后,整座雾隐古镇彻底沦为一座死寂的死城。
昔日热闹的街巷只剩断壁残垣,青苔爬满焦黑的石阶,再无一丝人烟。爷爷也在那场大火中没能幸免,一夜之间,我成了彻底的孤家寡人。所有人都说,这是雾灵降下的诅咒,是古镇触怒神明的报应,可我始终不信。
诅咒也好,天灾也罢,真相绝不会被烈火和浓雾永远掩埋。
多年来,我一直在暗中追查当年的真相,走遍了深山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关于失踪、大火和浓雾的蛛丝马迹。前几天,我终于再次踏入这座被迷雾封存的古镇。”

那些人……都没再回来?

没有人回来。
几人沉默了一阵,多多还是开口道:

你别难过……

没关系,我现在的目的是为了找寻浓雾吃人的真相!
他的目光逐渐坚定。

既然你们也是来寻找真相的,不如我们联手合作。
白鸟看了看查理,查理扯了扯领结说道:

我们同意合作。
阮寻似乎并没有对这只会说话的小狗感到奇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对了,阮寻,你知道雾隐镇的那首童谣吗?

对啊,我们刚刚走入镇上的时候听到了这首童谣……
虎鲨清了清嗓子,打算模仿一遍,阮寻摇头示意他不要唱。

那首童谣既是不详的征兆,也是逃生的秘法。

以前镇长告诉我,很久以前,雾隐镇也只是一个小村庄而已。有一个失去双亲的少年放弃了出山求学的机会,自愿成了守村人。

那首童谣出自那守村人之手。

难道守村人就是雾中失踪案的罪魁祸首?

不。

守村人在的时候,村里没有失踪案。

而且距今也有很久了。

我怀疑是有人拿这首童谣作行恶的挡箭牌。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白鸟小声和小伙伴们交谈了一阵,决定告诉他老古井的事和一些推测。

嗯……

那口井里,死过人。

据说死过一个疯掉的妇人,那妇人是自己跳下去的,每到夜晚,有路过镇民,就会听到窸窸窣窣的哭声,十分凄惨。

但我没听到过。

你认识那妇人吗

不认识。家里人不让我靠近她,尤其是我奶奶。

那线索……不是断了……?

我们还是得去一趟!

我同意。

我也是!

好,那我们走!

走吧。

其实,有一个问题困惑我很久了。

阮寻。
白鸟和查理对视一阵。

你为什么可以直接接触有毒的雾气?
白鸟话音刚落,阮寻从袖子里飞快的抽出一把短刀直向多多袭来,此时的查理刚好从阮寻的斜后边冲出去,一口打掉他没拿稳的刀。

你不知道要防范有毒的雾没关系,但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你连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

看……这个……
扶幽从衣服口袋里翻出一个检测仪

空气中……有很重的……致幻性毒素……
几人倒吸了几口凉气,只见阮寻冷着脸拍了拍手:

我早该想到的,你们这些人不简单。

但是我……更胜一筹。
随着那阵拍手声骤然停歇,浓稠的迷雾之中,无数道黑影缓缓缓步走出。多多下意识眯起双眼凝神望去,竟是一群头戴漆黑兜帽、面容隐没在阴影里的神秘人影。
众人瞬间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紧紧缩成一团,唯有查理依旧脊背紧绷,保持着高度戒备的姿态,眼眸死死盯着那群不速之客。

把他们带走!
那些黑衣人听见了阮寻的指示,直接向小伙伴走来。

你要干什么?

我警告你们,最好乖乖听话!
阮寻对黑衣人们吼道:

把他们带到山神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