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运起灵力,一道柔和却不容挣脱的力量将陈牧野与绍平歌二人分开,随即卷着两道身形径直送回陈牧野的住处。
她耐心给两人擦了擦脸,而后干脆利落地将两人一并丢在床上。
至此,场中便只剩最后一人。
她快步上前,抽走叶梵手中攥得死紧的酒瓶,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随即弯臂稳稳托住他摇摇欲坠的后腰,半扶半揽地将浑身失重的人带回自己的别墅。
进门后,时念先把浑身发软的叶梵放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转身走进卫生间,拧了块浸满温水的棉帕。
折返回来,动作轻柔地一点点给他擦拭脸颊。
收拾妥当,她一手揽住他后背,一手托着膝弯,将人抱起,送到二楼客房。
叶梵早已醉得沉透,浑身筋骨都似卸了力气,绵软得全然使不上劲,才刚挨到床沿,便顺着床榻弧度直直倒了下去。
乌黑散乱的发丝黏在滚烫额前,密密遮住那双素来清明锐利的眉眼。
平日里的叶梵素来克制自持,万事运筹帷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此刻烈酒却磨平了他周身的冷硬棱角。
绵长厚重的呼吸起伏,温热醇厚的酒息丝丝缕缕漫开,褪去了平日生人勿近的疏离。
时念直起身,去楼下接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摆放在床头柜伸手可及的位置。
又扯过一旁薄被,轻轻覆在他身上,堪堪遮去大半身子,免得他夜里受凉。
做完这一切,她本打算转身悄然离开,可指尖刚收回的刹那,原本安分静躺的叶梵忽然有了动静。
他像是在混沌意识里,本能捕捉到了身旁独属于她的熟悉气息,眼皮重如千斤,怎么也睁不开,手臂却下意识胡乱抬起,虚空一捞,竟稳稳攥住了时念垂在身侧的手腕。
酒后的掌心滚烫灼热,力道算不上蛮横,却带着一股执拗的韧劲,牢牢扣着她,半点不肯松开。
时念身形猛地一滞,垂眸静静望向床上的男人。
只见叶梵眉头轻轻蹙起,纤长浓密的睫毛不住轻颤,分明深陷在模糊不清的梦境之中。
沙哑含糊的嗓音低低溢出,细碎模糊的字句轻得几乎消融在静谧夜色里。

“阿念…… 别走……”
时念试着轻轻挣了挣手腕,想要抽离。
可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那温热的手掌反倒收得更紧,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之人便会转瞬消散,再也寻不回来。
叶梵眉间褶皱加深,脸颊浮着一层酒后淡淡的薄红,素来清冷淡漠的眉眼间,竟无端透出几分脆弱委屈。
时念心底微动,眼底悄然漾开一圈浅淡柔软的涟漪。
她轻轻将床上的人往内侧挪了挪,随即侧身躺到他身侧空余的位置。
她才刚躺下,身旁的叶梵便似有感知,下意识伸手牢牢揽住她纤细的腰,头颅顺势埋进她温热柔软的颈窝,贪恋地贴着不肯挪开。
时念安静地看了眼怀中人,片刻后轻轻合上双眼,伴着一室淡淡的酒香,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