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看着眼前人眼中翻涌的惶恐与怔忡,心底又软又涩,上前半步,抬手落在他微凉的脸颊上,稍稍用力捏了捏,

“是我,不是梦。”
清晰的触感带着真切的温度落在皮肤上,驱散了陈牧野心底盘旋不散的虚无。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毫不犹豫将时念死死拥入怀中,带着近乎偏执的急切。
时念完全没料到他反应这般激烈,猝不及防撞进结实温热的胸膛,鼻尖蹭过他衣襟,清冽干净的冷香扑面而来。
原本落在他脸颊的手骤然顿在半空,纤长的手指微微蜷起,片刻后缓缓垂落,顺着他紧绷的后背,一下下轻柔地安抚。

“慌什么?”
她垂眸看着埋在自己颈间的人,声音软了几分,指尖细细摩挲着他后背的衣料,能清晰感知到他身躯细微的颤抖,

“我好好站在这里,不会凭空消失的。”
陈牧野抱得很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揉进自己骨血里。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温热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
“这些年,我梦到过你无数次。可每一次,我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在我面前一点点消散,怎么抓都抓不住。”

时念心头微酸,抬手揉了揉他柔软乌黑的发顶,指尖穿过顺滑的发丝,温柔缱绻。
另一只手轻轻扣住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微微试探着掰开些许,却终究舍不得真的挣脱,任由他贪婪地依偎贪恋,沉溺这份失而复得的安稳。

“傻瓜。”
她微微侧头,温热的脸颊轻轻贴着他的脸,柔声安抚,

“我现在就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再也不会消失。”
一旁的周平看着相拥的两人,心口莫名堵得发闷,酸酸涩涩的情绪悄悄蔓延开来。
他犹豫片刻,还是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扯住了时念的衣角。
衣角传来细微的拉扯感,时念心头了然,抬手最后轻抚了两下陈牧野的脊背,才缓缓松开手,微微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先处理眼下的事。”
陈牧野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汹涌情绪,长睫轻颤,再抬眼时,已然敛去所有脆弱,重归沉稳。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韩少云和蛇女,随着他的动作,其余人人的目光齐刷刷调转。
蛇女脸色骤然一僵,被众人齐刷刷注视着,浑身不自在,暗自腹诽:看我做什么?大可不必,她一点都不介意他们继续温存相拥。
韩少云则微微垂着眼眸,长睫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心底满是错愕。
他从未想过,那日偶然邂逅的少女,竟然是守夜人。
时念抬眸看向身形挺拔的青年,眉眼柔和,语气带着久别重逢的淡淡熟稔,

“好久不见,韩少云。”
简单的一句话传入耳畔,韩少云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倏然抬眸,漆黑的眸子牢牢落在她身上,眼底翻涌着错愕与恍惚,喉结微微滚动,半晌才哑着嗓子低声回应,
“好久不见。”

林七夜眉梢微挑,眼眸里盛满好奇,微微倾身开口问道:

“阿念,你认识他?”
时念轻轻颔首,目光温和,语气坦荡,
“之前偶遇过一次,他是个好人。”

好人吗?
韩少云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自己手上沾满了鲜血,早就是无恶不赦的坏人。
百里胖胖等与时念相识的人,对她的话全然信任,没有半点怀疑。
百里胖胖睁圆了眼睛,满脸困惑地上下打量着韩少云,挠了挠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他是好人,那怎么会待在古神教会?难不成……他是潜伏在里面的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