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栗随手将一柄木刀掷在曹渊脚边,木身撞在地面,发出沉闷的笃响。
曹渊垂眸望着地上的刀,语气带着一丝固执的克制,

“我不能碰刀。”
“这只是一把木刀。”

韩栗眉梢微挑。
可曹渊的态度依旧坚决,

“只要是有刀的样子,我都不能随便碰。”
这话彻底磨没了韩栗的耐心。
他直起身,环视一圈台下的新兵,眉峰拧起,
“我说,你们这群小崽子,是不是来训练的啊?”

百里胖胖站了起来,

“教官,他确实不能碰啊,他的禁墟——”
“什么禁墟?”

韩栗直接打断,沉声道,
“现在,你们的禁墟都被镇压啦,大胆的拿起来,这是命令。”

曹渊微微一怔,嗓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茫然,

“是吗……还可以这样?”
他缓缓俯身,伸手拾起了那柄木刀。
台下的新兵们见状,瞬间纷纷往后退开,远远避开,神色紧张。
韩栗看着众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沉,顿觉不妙。
下一瞬,异变陡生。
曹渊周身骤然燃起黑焰,身形陡然异变,握着木刀便直冲向韩栗。
韩栗来不及多想,仓促抬手举刀格挡,两柄木刀相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小七,你的这位朋友,倒是有趣得很。”

站在林七夜身边的时念,不疾不徐地朝着失控的曹渊走去。
随着她步步靠近,曹渊周身翻涌的火焰竟像是受到牵制,一点点向内收敛,狂乱的攻势也迟滞下来。
她凝神细细感知片刻,有些讶异,
“你的体内,竟封印着一个实力强横、失去神志的神魂。”

时念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点在曹渊的额头。
一道纹路繁复的淡金色符文在他眉心亮起,流转片刻,旋即悄然隐去。
曹渊神志骤然回笼。
盘踞在他神魂深处的暴戾如潮水般退去,猩红视野层层褪去,混沌、躁狂、冰冷的杀意在一瞬间清空。
抬眼的刹那,一眼万年。
漫天训练场的风仿佛尽数静止,尘土不扬,万物褪色。
天地间所有的景致、声响、人影,通通沦为模糊灰白的背景。
满目荒芜灰白之间,唯独她一人,鲜活浓烈,灼灼夺目,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眉眼本是浅淡霜色,清冷孤绝,不染烟火,可这身红裙偏是压住了那股子疏离寒凉,添了一身灼灼风华。
恰似空山寒雪之中陡然绽开的一树绯色繁花,又似冷月深潭里坠入的一簇燎原星火。
清冷与热烈两种极致气质在她身上冲撞相融,美得颠覆认知,美得毫无章法,让人一眼沦陷。
曹渊彻底僵在了原地。
呼吸骤停,心跳漏空一拍,随后疯狂擂动胸腔,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心口滚烫滚烫的,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悸动。
时念的目光落在他失神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俏皮的讶异,
“呀,你看到我了。”

她抬起纤细的食指,轻轻抵在柔软的唇瓣前,眉眼带俏,
“嘘——别声张,不许说出去。这是属于我们之间的秘密。”

她身形轻轻一转,宛若清风掠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余下一缕浅淡幽香,和一句轻飘飘的余音回荡在风里,
“再见。”

在场众人只看到方才挥刀攻向韩栗的曹渊忽然僵立不动,周身火焰也尽数熄灭,皆是一头雾水。
曹渊喉结重重滚动,干涩地咽了一口唾沫,从那极致惊艳的恍惚中勉强抽回神智。
他抬眼看向韩栗,眼底满是愧疚与歉意,

“韩教官,对不起。”
韩栗摆了摆手,并未怪罪,
“是我执意让你拿起木刀,此事怪不得你。”

说罢,他转身吩咐一众新兵,让大家按照此前教授的内容自行操练,训练场很快重新恢复了秩序。
而曹渊立在原地,心底的惊澜与悸动,久久未曾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