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战结束,袁罡领着一众教官缓步走上前。

“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
他看向林七夜一行人,声音沉缓,

“为了让其他新兵更服从指挥,请你们不要将林七夜获胜的消息传出去。”
百里胖胖面露愕然,
“是要我们假装输了?”

沈青竹淡淡吐出二字,

“老套。”
莫莉目光坚定,看向林七夜,
“是七夜砍下的面具,我听他的。”


“我听贵人的。”
众人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
他抬眸看向袁罡,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不卑不亢,
“袁总教官,是我们赢了。”

他顿了顿,眼底透着少年人的凌厉与坦荡,继续道:
“而且我相信,无需谎言,新兵也会服从指挥,否则也不配做守夜人,对吧?”

袁罡深深注视着林七夜,沉默良久,终是颔首,

“是我想岔了。”
王面催动时间回溯之力,将坍塌的宿舍楼恢复如初。
一众新兵各自返回宿舍休息。
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未散,新兵们便集结完毕,开启负重长跑训练。
袁罡身着笔挺作训服,立在高台之上。
冷冽的视线缓缓扫过队列松散的人群,低沉冰冷的嗓音穿透呼啸晨风,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畔。

“经过昨天的第一轮测试,我们决定淘汰不合规的112名新兵,接下来每一轮训练的每个人,都可能再被淘汰。”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宣判着所有人接下来的命运。

“我们将用一件禁物,镇压你们的禁墟,你们将彻底沦为普通人。”
队伍末尾,正在快走的百里胖胖忽然听见几道凶狠的犬吠声。
他下意识扭头望去,只见三条身形矫健、通体黝黑的军犬正飞速窜出,锋利的獠牙外露,眼神凶悍,紧紧朝着队伍追来。
百里胖胖吓得加速奔跑,脸憋得通红,浑身肥肉随着奔跑剧烈颤动。
他早已体力透支,双腿发软如同灌了铅,却不敢有丝毫停歇,只能咬紧牙关拼命狂奔,喉咙里不断溢出急促的喘息声。
袁罡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半分怜悯。

“这期间,我们还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折磨你们,你们会绝望,会痛苦,甚至会想去寻死。”
负重五公里结束,没有片刻休整,严格的专项训练接踵而至。
泥泞的洼地里,众人伏身匍匐前进,泥水浸透衣衫,磨破了手肘与膝盖;单双杆训练场上,手臂酸痛到不停发抖,稍有松懈便会被厉声呵斥。
极速折返跑、障碍翻越、极限深蹲、缺氧憋气……每一项训练都贴着人体的极限施压,没有丝毫通融,更无半分温情。
红日渐渐高升,毒辣的日光炙烤着整片训练场。
汗水一遍遍浸透衣料,又被烈日迅速烤干,反反复复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凝出斑驳的盐霜。
每一项训练,都是极致的煎熬。
没有适可而止的宽容,只有无休止的极限压榨;没有循序渐进的适应,只有强行突破的逼迫。
体力被一点点耗尽,意志被反复捶打、碾碎、重塑。
酸痛、疲惫、刺痛、窒息、眩晕……无数负面感受交织缠绕,死死裹挟着每一名新兵。
有人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滚烫的地面,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眼底布满猩红血丝,满是濒临崩溃的绝望。
有人强忍眼底酸涩的泪水,纵使浑身脱力、肌肉痉挛,也死死攥紧拳头,凭着最后一丝执念撑起身躯,咬牙继续坚持。
禁墟被封,他们失去了依仗,如今只是血肉之躯的普通人。
训练场里,粗重的喘息、压抑的闷哼、教官冰冷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谱写出一曲残酷的淬炼之歌。
在这里,软弱者终将被淘汰,退缩者定会被舍弃。
唯有咬牙死撑、逆势坚守,才有资格留在集训营中,成为真正的守夜人。
绝望如同涨落的潮水,一次次冲刷着众人的心神。
可没有一人敢轻易倒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旦停下脚步,等待自己的便是淘汰离场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