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仪)“笄者加笄!请正宾沃盥净手。”
纪老太太笑呵呵地看向身旁的陈老夫人,陈老夫人颔首起身,缓步走入中堂。
仆妇们捧着托盘鱼贯而入,盘中放着罗帕、发梳、发簪,还有盛着清水的铜盆与白布,器物精致,摆放得一丝不苟。

(司仪)“初加——”
陈老夫人净手后,接过有司奉上的罗帕与素色发髻,轻轻为顾锦朝绾发加笄,声音温和却清晰:

(陈老夫人)“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顾锦朝垂眸静听,身姿愈发恭谨。

(司仪)“二加——”
陈老夫人取下初加的发笄,换上一支素雅的玉簪,再次念诵祝词:

(陈老夫人)“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司仪)“三加——”
这一次,陈老夫人为她插上一支更显华贵的金步摇,流苏轻晃,映得顾锦朝的侧脸愈发温婉。
三加礼成,堂下忽然响起悠扬的乐声,为这场仪式添了几分庄重。

(司仪)“笄者跪拜双亲。”
纪月舒上前,轻轻牵起顾锦朝的手,引着她来到顾德昭面前。
顾锦朝的脚步顿了顿,眉宇间闪过一丝犹豫。
她实在不愿向这个从未尽过父责的人下跪。
可耳边又响起纪月舒方才的嘱咐:
“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别因小失大,忍过这一时。”

顾锦朝犹豫片刻,终是屈膝跪了下来,动作间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僵硬。
顾德昭故作姿态地掸了掸衣摆,正襟危坐,脸上带着几分倨傲。

(司仪)“拜!”
顾锦朝依言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地的瞬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顾德昭这才从仆人托着的托盘里取过一份表礼,递了过去。
顾锦朝双手接过,眼中没有半点喜悦之情。

(顾德昭)“望汝自此遵道从礼,宜室宜家。”

“女虽不敏,敬承铭记。”
顾锦朝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顾锦朝正欲起身,站在顾德昭身后的宋姨娘却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个锦盒,脸上带着刻意的笑意:

(宋姨娘)“大姑娘,差点儿忘了,这是太太让我交给你的表礼。”
跪着的顾锦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刚接过的表礼。
厅内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那位是谁啊?敢在这时候上前?”

“听方才的动静,像是顾家的姨娘。”

“如此一来,顾锦朝岂不是还要向一个姨娘叩头谢礼?”

“正是呢。可这礼是她母亲送的,不接又说不过去,这可真是……”

“今日可没白来,竟还有这样的好戏看。”
议论声虽低,却像针一样扎在顾锦朝心上。
顾锦朝跪在原地,看着宋姨娘手中的锦盒,只觉得那精致的盒子里,装着的是对她最后的羞辱。
纪月舒站在一旁,脸上的笑意早已敛去,眼神也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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