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越野车调转方向,不再深入危机四伏的极北腹地,顺着军用地图标注的主干道,一路向着东南方的海岸线疾驰而去。
车轮碾压着干裂的冻土与破碎瓦砾,风声被厚重的钢化玻璃隔绝在外,车内气氛沉静肃穆。陆则目视前方专心驾驶,时不时低头对照一眼摊开在中控台上的两张地图。老旧手绘线索图搭配军方完整版大图,两条路线相互印证,把前往海岸的捷径、丧尸密集区、废弃避险点标注得一清二楚,半点差错都不会有。
沈砚坐在副驾,指尖轻轻摩挲着收纳血清材料的密封盒子。历经千难万险补齐的核心原料静静躺在盒中,沉甸甸的,既是希望,也是一份无形的重担。他后背的伤势已经恢复七八成,不再像之前那样稍一动弹就撕裂刺痛,体力和气色都稳步回升,眼神也愈发沉静锐利。他偶尔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原废墟,心底清楚:内陆的逃亡只是序章,真正未知、真正凶险的考验,藏在前方那片苍茫大海里。
后排的苏晚将藤蔓轻轻铺散在车厢四周,温润的柔光缓缓流转,净化着空气中偶尔渗入的微薄黑雾,也时刻外放感知,警惕道路两侧废墟阴影里潜藏的零星变异丧尸。连日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藤蔓本源力量早已彻底充盈饱满,随时都能展开防御、束缚、净化各类危机。
一路疾驰,天色始终被厚重的永夜黑雾笼罩,分不清晨昏,只有视野里的景物在悄然变化。
原本连绵起伏的冻土荒原、坍塌楼房、断裂公路渐渐变少,地表慢慢变得湿润松软,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咸腥潮气,混杂着海风独有的清冷气息。
远处的天际线,不再是单调压抑的灰黑荒原轮廓,渐渐浮现出一片朦胧、无边无际的暗色水线。
海岸线,到了。
当越野车翻过最后一道沿海高坡,整片壮阔又苍凉的永夜沧海,毫无遮挡地铺展在三人眼前。
没有蔚蓝澄澈的海面,没有明媚天光,没有海浪温柔拍打沙滩的景象。
整片大海都被灰蒙蒙的浓雾包裹,海面翻涌着暗沉的墨黑色浪涛,一波接着一波,沉闷地拍打着远处的礁石滩,风声裹挟着海雾呼啸穿梭,带着刺骨的湿冷,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大海深处的阴冷与暴戾。
永夜,不仅笼罩陆地,同样牢牢封印着整片汪洋。
海面之上雾气缭绕,能见度极低,远近错落矗立着无数废弃海港建筑、断裂码头、锈蚀栈桥、搁浅破败的巨型货轮与游轮,骨架般突兀地露在海面和滩涂上,满目疮痍,死寂荒凉。曾经繁华喧嚣的沿海港口,如今早已沦为无人踏足的死寂废土,处处透着末日独有的苍凉与诡异。
“这就是永夜之下的大海。”陆则缓缓踩下刹车,越野车稳稳停在高地边缘,目光望着苍茫雾海,语气沉缓,“比内陆更加阴冷,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险。”
沈砚推开车门,清冷咸湿海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海雾特有的湿冷,拂过脸颊。他迈步走到高地边缘,极目远眺。
一望无际的暗黑色海面翻涌不息,浓雾在海面游离飘荡,遮挡住深海深处的一切景象,谁也不知道幽暗海水之下,蛰伏着多少诡异的海栖变异体、深海畸变怪物、沉水尸族。陆地有亿万尸潮横行,大海,则藏着更深、更隐秘、更无法预料的致命危机。
但别无退路。
内陆迟早会被彻底合围封死,成为巨大的死亡牢笼。唯有跨过这片茫茫沧海,抵达远海孤岛的深海实验基地,找到原始本源母体,才有机会斩断末日根源,炼制真正能拯救世界的终极血清。
苏晚也跟着下车,站在两人身侧,望着翻涌的雾海,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忌惮。陆地的丧尸再凶狠,至少看得见、摸得着,有迹可循。可深邃幽暗的大海,藏着太多未知的恐怖,看不见的杀机,往往比直面的厮杀更让人心中不安。
“港口看起来废弃很多年了。”苏晚轻声开口,目光扫过下方绵延的破败码头与搁浅船只,“应该能找到完好的船只吧?快艇、登陆艇之类的。”
“大概率有。”陆则点头,低头对照军用地图,指尖落在一处标注完整的大型废弃海港位置,“顺着这条下坡路下去,就是老式军用海港,以前停放巡逻艇、登陆艇、高速快艇的泊位都在那边。只要船体没被彻底损毁、引擎还能运转,我们就能找到渡海的交通工具。”
三人站在海岸高地上,沉默地望着永夜沧海。
内陆的逃亡之路,到此彻底终结。
脚下是荒芜海岸,眼前是迷雾汪洋,身后是步步紧逼的陆地尸潮。
从这一刻起,他们的战场,从废墟荒原、堡垒洞窟、地底基地,正式转移到了无边无际、神秘诡谲的永夜大海之上。
休整片刻,确认周边没有高阶变异体游荡,三人重新上车。
越野车缓缓驶下高地,朝着下方沉寂破败的废弃海港行进。
寻找船只、闯荡雾海、跨海远征的大海篇章,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