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爪带起的腥风扑面而来,高阶游荡尸的狂暴攻势近在咫尺,沈砚却没有半分退避。
后背撕裂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再次崩开,温热的鲜血浸透衣衫,顺着脊背缓缓滑落,刺骨的痛感顺着神经直冲脑海,可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冰冷。重伤未愈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可他很清楚,此刻他一旦退缩,身后毫无近战能力的陆则和体力透支的苏晚,瞬间就会沦为这具凶尸的爪下亡魂。
没有房车作为屏障,没有狭窄地形可以借力,空旷的荒原上,退就是死路一条,唯有正面搏杀,才有一线生机。
“苏晚,封它视线!”
沈砚一声低喝,手腕翻转,长刀斜斜挑起,借着前冲的惯性,硬生生扛下对方横扫而来的一爪。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巨大的力道让他膝盖微微弯曲,脚下的碎石被碾得粉碎,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两步,喉间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猛地溢出口角。
苏晚不敢有半分迟疑,耗尽仅剩的心神催动藤蔓。无数翠绿枝条瞬间疯长,如同密集的帷幕,骤然挡在高阶丧尸面前,莹白柔光全力迸发,不仅灼烧它周身的黑雾,更死死遮蔽住它的视线,让这具依靠本能猎杀的凶尸,瞬间陷入短暂的失明与混乱。
就是现在!
陆则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不再盲目射击丧尸坚硬的甲壳,手腕稳如泰山,瞄准丧尸眼窝中跳动的暗红幽火,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子弹精准穿透毫无防护的眼眶,狠狠击碎了丧尸的核心感知点。
高阶游荡尸发出一声凄厉狂暴的嘶吼,彻底陷入暴怒之中,胡乱挥舞着利爪,将身前的藤蔓尽数撕碎断裂。可视线与感知的双重受损,让它的攻势彻底乱了章法,原本密不透风的杀招,瞬间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沈砚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强忍着重伤的剧痛与浑身的脱力感,脚下猛地蹬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骤然突进,避开丧尸胡乱挥砍的利爪,欺身到它身侧。全身仅剩的力气尽数汇聚于右臂,长刀高举,带着破风之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斩而下。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没有半分保留,是他绝境之中,孤注一掷的绝杀。
寒光闪过,锋利的刀刃精准劈砍在丧尸脖颈与甲壳的衔接缝隙处。那里是它全身最薄弱的要害,没有坚硬甲壳防护,是所有变异丧尸共同的致命死穴。
噗嗤一声闷响。
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入血肉,狠狠斩断了丧尸的颈椎。
狂暴的嘶吼戛然而止。
高阶游荡尸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空洞的眼窝彻底失去光亮,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重重砸在碎石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周身萦绕的黑雾缓缓消散,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一击毙命。
沈砚拄着长刀,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伤口崩裂得愈发严重,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空,眼前阵阵发黑,若不是长刀支撑着身体,他早已瘫倒在地。
这一战,是他重伤之后,最凶险的一次搏命。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沈砚!”
苏晚快步冲上前,立刻催动藤蔓的柔光笼罩住他,温润的力量缓缓渗入伤口,暂缓剧痛,止血修复。陆则也连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快速检查他的伤势,脸色凝重无比。
“伤口彻底崩开了,再这样强行厮杀,不用病毒反噬,光是失血和伤口感染,你就撑不到军方堡垒。”
沈砚缓缓点头,撑着长刀慢慢站起身,目光扫过倒地的凶尸,又望向远方地平线。
天色愈发昏暗,永夜的寒意开始疯狂蔓延。极北的黄昏转瞬即逝,用不了一个小时,彻底的黑夜就会降临,气温会骤降至零下三十度以下。寒风会像刀子一样割开皮肉,没有保暖庇护的人,会在半夜彻底冻僵,连丧尸都不会在极北的寒夜里肆意游荡。
而他们,失去了房车,没有帐篷,没有足够的保暖衣物,只有身上单薄的衣衫,和随身携带的少量物资。
“不能再走了。” 沈砚的声音沙哑干涩,“天黑之前,必须找到可以避风的掩体,否则今晚我们三个人,都会冻死在荒原上。”
陆则快速翻看手记和周边地形,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处半坍塌的地下防空洞入口。洞口被碎石和废弃钢板遮挡,隐蔽性极强,内部空间狭小,却足够三人避风御寒,隔绝外界的寒风与黑雾。
“前面有废弃防空洞,勉强能过夜。” 陆则当机立断,“我们现在就过去,清理洞口,简单封堵,生火取暖,先熬过今晚再说。”
三人不敢再多耽搁,简单收拾片刻,相互搀扶着,快步朝着那处坍塌的防空洞走去。
身后的荒原上,被枪声和厮杀声惊动的零散丧尸,正源源不断地朝着这边聚拢。远方连绵不绝的尸潮黑影,依旧在缓缓移动,永夜的寒意已经爬上指尖,黑暗正在一点点吞噬整片天地。
他们斩杀了凶尸,暂时脱险,可真正的生死考验,才刚刚随着极北的寒夜,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