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苏言“给彼此一点时间”后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漫长和煎熬,反而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与安稳。我们依然保持着联系,只是话题从最初的养花心得,慢慢延伸到了生活的细枝末节,那种温水煮青蛙般的舒适感,让我心里的防线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瓦解。
直到那个周五的傍晚,苏言发来一条信息:“安安,今晚有空吗?想带你去个地方,不用特意打扮,舒服就好。”
我鬼使神差地换下家居服,挑了一条简单的碎花长裙。出门前,我特意看了一眼阳台上的那两盆蓝雪花,它们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催促我快点赴约。
苏言的车停在楼下,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看起来清爽又帅气。看到我出来,他笑着帮我拉开车门,变戏法似的从后座拿出一束用牛皮纸简单包裹的花——不是玫瑰,也不是百合,而是一束开得正好的蓝雪花。
“路过花店看到的,觉得它们开得很像你,就顺手买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虽然你家已经有很多了,但这束不一样,这是我挑的。”
我抱着那束带着淡淡草木香气的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车子一路驶向城郊,最后停在了一座半山腰的观景台旁。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到了。”苏言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眼神里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跟我来。”
我跟着他下车,走到观景台的栏杆旁。此时天色已暗,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像是一片倒映在地上的星河。
“安安,其实今天带你来这里,是有个惊喜想给你。”苏言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花束。
他打开盒子,里面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戒指,而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铜钥匙。
“这是什么?”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苏言指着山脚下不远处的一栋带小院子的一层公寓,笑着说:“我把那里租下来了。房东说那个院子朝南,光照特别好,非常适合养花。”
我愣住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小巧而温馨的院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
“我知道你舍不得那两盆蓝雪花,也舍不得过去的一些回忆,”苏言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坚定而温柔,“我不想逼你立刻做决定,也不想让你觉得我在强行介入你的生活。所以我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把那个小院子打理出来。你可以把你的花搬过去,也可以把那些珍贵的回忆搬过去。我们不着急,就慢慢来,把日子过成我们喜欢的样子。”
晚风拂过,吹乱了我的发丝,也吹红了我的眼眶。
我一直以为,新的感情意味着要对过去进行一场彻底的割舍,意味着要残忍地抹去那些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我害怕搬家,害怕换环境,其实就是害怕那种连根拔起的疼痛。
可是苏言,他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告诉我:不需要割舍,不需要遗忘。他愿意接纳我的过去,愿意陪着我,把过去和现在,慢慢地、温柔地融合在一起。
“苏言……”我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伸手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花,柔声说道:“别哭,我只是觉得,两个人一起养花,总比一个人有意思,对吧?”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破涕为笑。
那一刻,我看着山脚下那片温暖的灯火,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是我的男生,突然觉得,那个一直困住我的“过去”,终于在这一刻,真正地和解了。
我不必非要在那间空荡荡的屋子里守着回忆,也不必非要逼自己立刻忘掉谁。我可以带着我的蓝雪花,带着我的故事,走向一个新的院子,走向一个愿意陪我一起浇水、一起看花开花落的人。
“好,”我握紧了手里的那把铜钥匙,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我们一起去把院子打理出来。”
夜色温柔,星河滚烫。
感谢曾经的过往,让我学会了珍惜;更感谢眼前的惊喜,让我重新拥有了拥抱幸福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