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县衙后堂。
王德发坐在饭桌前,昨日的断粮危机闹得他一夜没睡,此刻他再没有了贴封条时的意气风发。
他眼眶乌青,肚子也是饿的咕噜噜响。
昨夜他不死心又派人去城里大大小小的粮店跑了一遍,最后也只是在一个没来得及关门的小贩那里买了半袋子陈粮。
管家端上来一碗粥,小心翼翼的放在王德发面前。
王德发低头看了一眼,那粥稀得能照出人影来,清汤寡水的碗底肉眼可见的只有不多的米。
他把粥端起来喝了一口,跟想象的一样,没有任何米粥的清香,淡得发苦。
王德发气的一下子把碗扔了出去,稀粥泼了一地,碗的碎片四溅。
“城外的那些粮商呢,都死哪去了?盛家能一夜之间把周边的粮食都买光不成?”王德拍着桌子吼道。
管家在他把碗扔掉的时候已经吓得躲到了一边,现在更是头也不敢抬,“老爷,盛家昨天已经派人去城外把外地的粮商都截住了,他们出了双倍的价格把粮食都买了,现在一粒粮食都进不了城。”
“双倍价格?盛南音是钱多烧的慌吗?那么多的粮食她吃得下吗?”王德发咆哮。
“不止如此,盛家放话了,已经运过来的粮食,盛家全部收了,还没运过来的全部改道,运到其他州府。”
“昨天起,盛家已经关闭了所有通往县城的粮道,盛家手里可是拿捏着全国六成的粮道啊,那些粮商根本不敢得罪他们,我们的人封了盛家的铺子,可手伸不到城外去。”管家苦哈哈的说道。
王德发愣住了,此刻他才知道昨天盛南音为何有底气自封大门。
她早就算准了这一步,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啊。
如果外地的粮食一直没法进城,不出三天,不仅他的县衙要饿肚子,城里买不到粮食的百姓能把县衙的门槛踏破。
此时此刻,盛家别苑里,
盛南音懒洋洋的倚在软榻上,面前是红泥小炉煨着燕窝粥,香气四溢。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瓜子,磕得咔嚓作响。
“大小姐,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要进城的粮食全都截住了。”孙掌柜躬身立在堂下,脸上掩盖不住的喜气。
“县衙那边的眼线传话,王县令快撑不住了。
“这就顶不住了,这才哪到哪啊?”盛南音挑了挑眉,将手里的瓜子壳一丢,接过丫鬟递来的燕窝。
“是啊,听说王县令的人在城里跑遍了都没买到粮食,今早只有一碗稀粥。”
“不少老百姓发现城里买不到粮食,已经开始往城外跑了,城门口都乱套了。”
“做的不错。”盛南音点了点头,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燕窝粥。
“告诉下面的人,这几天盯紧一点,一粒米都不要放进城里。”
“是!”
“对了,派人去县衙门口转转,有什么乐子都回来学给我听。”
“属下明白。”孙掌柜忍俊不禁,应声退下。
夜间,县衙后堂灯火昏暗,王县令一点胃口没有,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
下午已经开始有百姓找到县衙,外面百姓的咒骂声越来越大,衙役一直在驱散,可收效甚微。
“这日子没法过了。”
“城里一粒米都买不到,这叫我们怎么活?”
“都怪王县令,没事封人家盛家的铺子做甚?”
“让王县令出来,还我们粮食!”
百姓的叫骂声不绝于耳,王德发听得心头火气直冒,却又无可奈何,他总不能把全城百姓的嘴都封上。
就在这时,外面的院墙上传来异响,王德发警觉的抬头查看,只以为是外面的百姓翻墙过来了。
“谁在那里?!”
那人“哎呦”一声跌进院子,听到王德发的声音,忙从地上站了起来,不是别人,正式满身灰尘的盛广才。
他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尘,小跑到王德发眼前,“大人,救命啊,盛南音那个混账,她把我院子里的口粮断了,我实在没办法了,她是想饿死我啊!”
王德发一言不发,死死盯着盛广才,眼神阴鸷地要把他吃了。
他这才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人。
盛广才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大人,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盛老二,你个没用的东西!你还有脸来找我?”王德发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盛广才的衣领。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惹的姑奶奶,你去给我想办法。”
盛广才愣住了,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王县令的话是什么意思。
“盛南音截了所有进城的粮食,还封了粮道,明天再没有粮食,本官先拿你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