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的夜雨绵密绵长,不断的撩起人的心弦,雨珠轻叩着西式宾馆的琉璃窗,晕开一道道水痕,越发引人心绪不平。
阮软刚结束远洋求学回到故土,住进了这间装潢雅致的西式套房。一身米白色收腰洋装衬得她身段纤柔灵动,裙摆的细碎花边随动作轻轻晃动,是时下很新潮的款式。
她眉眼婉转柔和,眼尾蒙着一层淡淡的柔雾,肌肤莹润透亮,浑身带着未经世事的娇软灵气。
贴身丫鬟青禾跟在她身侧低头整理行李,空气里飘着行李箱牛皮革混着熏衣香包的清甜气息,窗外持续不断的雨声慢悠悠萦绕在房间里,屋里氛围闲适又安稳。
阮软提着裙摆轻快地从外廊走进客厅,正要拉着青禾分享窗外雨景的趣事,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沙发阴影里蜷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脚步猛地顿住,险些脱口喊出声。
这名负伤的军人早就借着雨夜掩护撬开窗户翻进了房间,一直藏在暗处蛰伏等候时机。
四目相撞的刹那,两人同时出现了情绪波动。
昏暗的光影勾勒出他宽挺的肩背,深色军装被雨水和血水浸透,左肩狰狞的刀伤不断渗出血迹,在布料上晕开暗沉色块。
哪怕剧痛啃噬着身体,他脊背依旧绷得笔直,额角挂着冷汗,察觉到被发现的瞬间便立刻直起身,抬手掏出配枪,漆黑枪口稳稳对准阮软主仆二人,动作干脆利落,气场冷硬慑人。
陆砚之先看向眼前的少女,心底泛起一阵惊艳,他从没见过这般干净灵动、娇柔又自带韵味的模样,一瞬间身上紧绷的戾气都悄悄松了几分。
但乱世求生的警觉很快压下了这份触动,他依旧牢牢握着枪,没有半分松懈。
阮软的注意力却先被他的样貌牢牢抓住了。
带着野性质感的深麦色皮肤,狭长眼尾微微上挑,自带桀骜不羁的痞气,哪怕失血让面色泛白,五官依旧俊朗得极具冲击力。
少女原本被枪口吓得发颤的身子忽然僵住,脸颊唰地染上一层薄红,慌乱的心跳陡然变快,连害怕的情绪都淡了大半,心底悄悄冒出懵懂的心动,算是第一眼就对他动了心。
身旁的青禾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拽住阮软的衣角,整个人缩到了她身后不敢露头。
他是陆府手握兵权的少帅,早前遭遇同族暗算夺权,肩头落下重创,为了避开后续的搜捕,才冒险翻窗躲进这间临街套房暂避。
“这间房我要借暂住一阵子。”陆砚之失血让嗓音变得沙哑低沉,枪口依旧对着她们,他看着阮软那张泛着薄红的脸,压下心里的悸动,语气强势。
“你们安分守口,不对外透露我的踪迹,我就不会伤害你们主仆。要是敢出门报信引来旁人,后果你们承担。”他指尖轻抵扳机,威慑力十足。
青禾抖得更厉害了,阮软后背绷得紧紧的,呼吸细碎急促,眼眶还带着受惊的微红,可目光总是忍不住偷偷往他俊朗的脸上瞟,小声嗫嚅着回话:“我、我们绝对不会乱说的……你不用一直举着枪对着我们啦。”
她伸手轻轻安抚身后发抖的丫鬟,掌心能触到青禾冰凉僵硬的手臂,语气满是忐忑,却因为心生好感,下意识就想要配合对方。
陆砚之有些意外,本以为要花不少力气震慑这对主仆。他持枪的手没有放下,顺着墙面缓缓坐下,紧绷的神经稍一放松,伤口就扯出尖锐痛感,一声闷哼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阮软见他疼得蹙紧眉峰,自己没有意识到的心疼泛起,鼓起勇气小声提议:“浴室有个宽大的浴缸,你躲进去会隐蔽很多,平时客房很少有人上门的。”
说完又怕他误会自己别有图谋,急忙软声补充:“我真的会帮你瞒住所有人的!”说话时视线又不自觉落在他英气的眉眼上,脸颊又红了几分。
“多谢姑娘!”
陆砚之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把初见时的惊艳藏进眼底,撑着墙面强忍剧痛站起身,一步步挪进浴室里,身形摇摇晃晃。
阮软看得心头一颤,没有犹豫上前扶住,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她白皙的手已经稳稳地扶住了他结实的小臂。阮软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微微转头,手上感受到略带清凉的湿意,鼻尖弥漫着他身上的气息,阮软只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的,脸上的薄红更甚。
“你受伤了,我扶你慢慢走吧!”
陆砚之感受到手上温软的小手,受伤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伤口也不再那么疼痛,她温婉俯身,米白色的裙摆轻轻垂落,柔柔擦过他的膝腿,带着清雅恬淡的气息萦绕在他周身。那是独属于她的干净馨香,浅浅淡淡,让他感到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