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黑猫的直觉
9月3日 星期六 天气:多云转阴 心情:☆☆☆☆☆
周末不用上学,我却醒得很早。
家里的面包店六点开门,我得去帮忙收银。
“玛丽娜!”爸爸在后厨喊,“把刚出炉的可颂端出来!”
“来了!”
我端着托盘走进前厅,把金黄酥脆的可颂一一摆进展示柜。黄油混着面粉的暖香漫在空气里,光是闻着,就让人心里软软的。
店里已经有熟客在排队了:隔壁街区的杜邦先生,每天两个法棍;穿粉色睡衣的勒布朗太太,巧克力面包配早咖啡;还有那位总戴贝雷帽的老爷爷,每次只买一个苹果挞,坐在店门口慢慢吃完。
我一直很喜欢这样的日常。
成为奇迹少女之前,我的生活很简单:上学、看店、画画,悄悄喜欢艾俊。
成为奇迹少女之后,我多了一重身份。可这份秘密,从没让我远离这些平凡。恰恰相反,正是这些日常,让我清楚自己要守护的是什么。
是巴黎的街道。
是清晨的面包香。
是杜邦先生的法棍。
是勒布朗太太的巧克力面包。
是贝雷帽老爷爷的苹果挞。
还有艾俊。
他是我日常里,最明亮的那部分。
“玛丽娜!发什么呆?收钱!”爸爸的声音打断我。
“来了来了!”
中午,门上的铃铛“叮当”一响,走进来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琳。
她今天穿浅灰色针织衫,黑长发低低束起,比在校时柔和了许多。
“琳?”我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路过。”她语气平淡,“闻到香味,就进来了。”
“快坐!”我拉她到窗边,“想吃什么?我请客!”
琳摇摇头:“不用,我自己付。”
“别客气呀!同桌又是本家,一顿面包而已!”我笑,“我爸的手艺,全巴黎数一数二!”
琳看着我,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那我要一个蝴蝶酥。”她说,“再加一杯热牛奶。”
我心头微顿。
蝴蝶酥……艾俊也说过,最爱我家的蝴蝶酥。
“好嘞!”我去后厨取来。
回来时,琳正望着窗外发呆。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很长,投下浅浅的阴影。
“给你。”我把托盘放下,“刚出炉的,牛奶加了一点蜂蜜,不腻。”
琳拿起蝴蝶酥,小口咬了一点。
“好吃吗?”
“嗯。”她点头,“很甜,但不腻。”
“对吧!我爸以前拿过糕点大赛的奖呢!”我在她对面坐下,忍不住骄傲。
她安静听着,偶尔点头。吃东西的样子很轻、很静,细嚼慢咽,不发出一点声音,喝完牛奶会用纸巾轻拭嘴角。
我忍不住问:“琳,你一个人来法国留学吗?家人呢?”
她动作微顿。
“妈妈在中国。爸爸……很早就不在了。”
我心里一紧:“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她语气平静,“都过去很久了。”
气氛沉了几分。我正想找话,她却先开口。
“玛丽娜,你相信命运吗?”
“命运?”我眨眨眼,“什么意思?”
“就是……”她垂眸看着杯子,“有些人注定会相遇。不管隔多远、过多久,最后还是会遇见。”
我想了想,认真说:“我相信呀!比如我和阿雅,小学到初中都同班,这就是命运。还有我和艾……”
话到嘴边,已经来不及。
“艾俊?”琳抬眼,目光清亮。
我脸瞬间烧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上课你看了他十七次。”她语气淡淡,“午休借故接水,从他座位旁绕过去;放学在校门口站了五分钟,等他出来。”
我张大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她全说中了。
“我……有那么明显吗?”
“很明显。”她顿了顿,“不过,他不讨厌你。”
“你怎么知道?”
“我看人很准。”她喝了一口牛奶,“他看你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吗?”
琳点头。
我捂住发烫的脸,心里甜得发飘。琳看着我,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我没注意到,那笑意深处,藏着一缕不易察觉的忧虑。
下午四点,店里忽然涌进一群时髦的年轻人,吵吵闹闹。领头的男孩戴墨镜,金发背头,看着有些眼熟。
“这不是阿德里安·阿格斯特的学校附近吗?说不定能碰到他!”
“别想了,人家是名模,哪会来这种小店。”
我才想起,艾俊父亲是大牌设计师,他自己也是模特,经常上杂志,在巴黎很有名。
这群人点了十几杯咖啡和一堆甜点,我忙得脚不沾地。
琳站起身,挽起袖子:“我帮你。”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
“没关系。”
她端起托盘,动作利落从容,比我这个干了三年的还熟练。
“琳,你太厉害了!”我惊叹。
“以前在咖啡店打过工。”她淡淡道。
忙完这波,天色已近黄昏。琳帮我把最后一批餐具放进洗碗机,拿起包。
“我该走了。”
“今天真的谢谢你!”我真诚说,“改天我请你吃饭!”
琳点头,走向门口。
推门的瞬间,她回头看我一眼,语气轻却认真:
“玛丽娜,最近小心一点。”
“小心什么?”
她没有回答。
铃铛“叮当”一响,她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我愣在原地。
小心一点?小心什么?
当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琳那句叮嘱,一直在心里盘旋。
蒂琪从盒子里飞出来,落在枕边。
“玛丽娜,你睡不着吗?”
“蒂琪,你觉得琳是个什么样的人?”
蒂琪歪头想了想:“她很特别。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有一种安静的力量。”
“安静的力量?”
“嗯。像湖水,表面很静,底下藏着很多东西。”
我望着天花板:“她让我最近小心一点,却不说为什么。”
“也许是关心你。”蒂琪说,“她现在,算你的朋友吧?”
朋友。我们才认识三天,算吗?
可不知为什么,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有种莫名的亲近。不是同姓,不是同桌,是一种更深、说不清的牵连。
或许,是我想多了。
迷迷糊糊将要睡着时,窗外街道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我猛地坐起。
蒂琪瞬间绷紧:“是被黑化的受害者!”
心一沉。
又来了。
我翻身下床,打开精灵盒。
“蒂琪,变身!”
粉色光芒笼罩全身。几秒后,镜中的我——红装波点,面具覆眼,眼神坚定。
奇迹少女。
我推开窗户,纵身跃入巴黎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