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就是玱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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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玟小六正睡得迷糊,突然感觉到体内阵阵奇怪的波动。刚开始他还不明白,思索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蛊虫给他的讯息。玟小六急急忙忙地起来,冲出屋子,“余哥余哥,轩……”
“我知道。”
山崖上竟然有十来个面具人,都杀气内蕴、严阵以待,显然他们已经知道轩在接近。而且看他们的这个阵势,轩带来的人肯定不会少。
相柳对玟小六和江余说:“轩来势汹汹,我也正好想杀了他,今夜是生死之战,你们找地方躲好。”因为戴着面具,看不清楚相柳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犹如冰雪凝成,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玟小六不敢废话,四处看了看,拉着江余钻到树林里,躲在一方岩石下。没过多久,玟小六看到轩率领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扯了扯江余,“余哥,你说,哥哥会没事的吧?”
“不好说……”
高空中,激战起来。
和相柳相比,从人数而言,轩占有绝对优势。但相柳的手下日日在死亡的阴影下生存,他们有鲜血积累的默契,更有不惜一切的彪悍,两边竟然打了个旗鼓相当。
砰然巨响,金色的火球击中了一个人,没过一会儿,另一个人被巨大的冰剑砍成了两半。
两个人从树梢上呼啸而过,边打边腾上高空。玟小六看不清楚谁是谁,只听见凄厉的呼啸。一个东西从高空落下,摔在石头上,裂成了几瓣。玟小六拿起,是染血的面具。
这个面具,江余好像在哪见过。
玟小六见哥哥受伤了再躲不下去,想冲出去,但被江余挡下,“你这样冲出去不但救不了轩,反倒会两头拖累。你种的蛊相连,你此刻心绪大乱,蛊虫肯定会传到他身上,平白分他心神,让相柳抓住破绽。”
那股痛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眼眶瞬间发红,“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相柳手下,那是我唯一的哥哥……”
江余看了一眼周围,“你和我来。”
天空中战火弥漫,光芒变幻、黑烟阵阵,相柳的身影却并不难寻觅。他白衣白发,戴着银白的面具,驱策的又是白雕,如一片雪花,在九天中回旋飞舞,每一次看似美丽的舞动,却都是冰冷无情的杀戮。
四个人占据了四角,围攻向他,其中一个是轩,另外三个都是灵力一等一的高手。
相柳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只进攻不防守。
他使用的兵器是一弯如月牙一般的弯刀,晶莹剔透,犹如冰霜凝成,随着他身影的飘动,弯刀带出白色的光芒,就好似漫天霜花在飞舞。相柳不顾身后,疾速向前,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一个人头飞起、落下,相柳背上被冰刃刺穿,见了血。
冰刃铺天盖地卷向他,相柳完全不躲,驱策白雕,迎着冰刃上前,挥手劈下,晶刀弯弯,回旋而过,霜花飞舞,一个人连着坐骑被绞碎,可相柳也受了伤,从唇角流下血。
四面八方都飞舞着叶子,形成了一个木灵杀阵,相柳根本不耐烦破阵,直接向着设阵人冲去,拼着灵力受创,斩杀了他。
终于可以一对一,相柳追逼向轩,但他已经有伤,灵力消耗了大半,轩却毫发无伤,灵力充沛。
轩左手木灵长鞭,右手金灵短剑,竟然能驱策两种灵力,鞭如蛇,卷向相柳,剑如虎,张着血盆大口,伺机而动。
木鞭缠上相柳肩头白衣,金剑紧随其后直刺心口,轩眼底翻涌着积年的怨愤与不甘,招招不留半分余地。
相柳肩头皮肉被木鞭勒得血肉外翻,却不见半分退意,腕间霜月弯刀逆势一旋,寒芒劈开缠紧的木鞭,断裂的枝木碎末混着血珠四散飞溅。他唇角血迹越淌越浓,气息紊乱,半边白衣早已被浸透,可那双覆在银面具下的眼眸,依旧冷冽如万古不化的寒潭,没有半分惧色。
“你步步紧逼,当真以为能取我性命?”相柳声线清冽,裹着浓重的血气,白雕振翅盘旋在他身侧,尖啸着扑向轩,利爪直抓对方面门。
轩侧身避开雕爪,金灵短剑凌空划出一道炽烈金弧,狠狠劈在白雕翅羽上,雪白羽毛漫天飘落,白雕吃痛哀鸣一声,踉跄坠向低空。趁着相柳分心护雕的刹那,木灵之力再次翻涌,地面窜出数根粗壮藤蔓,死死缠住相柳双腿,将他牢牢钉在山石之上。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轩步步逼近,短剑金光暴涨,直指相柳心口要害。岩石之下,玟小六死死攥着掌心,指节泛白,心口被蛊虫传来的刺痛绞得喘不过气,一股痛感交织着撕扯他的五脏六腑,泪水不受控制砸在泥土里。
“好痛……浑身都好痛……”
江余按住他发抖的肩膀,目光紧锁高空缠斗的二人,指尖悄然凝起一缕淡墨混沌浊气,低声安抚,“稳住心神,蛊痛便会轻些,贸然现身只会让二人皆分心落败。”
高空中霜光与金光剧烈相撞,巨响震得整片山林簌簌落木。相柳弯刀横挡在胸前,硬生生扛下这致命一击,藤蔓勒断他腿间经脉,鲜血顺着衣摆滴滴答答落在崖石,面具缝隙渗出血丝,染白了下颌。
可他眼底非但没有颓势,反倒燃起一抹近乎疯狂的杀意。周身残余灵力尽数灌入弯刀,漫天霜花骤然凝作一道极致锋利的月刃,他不顾双腿被藤蔓束缚,猛地俯身向前扑去,全然舍弃后背所有空门,只求一击换命。
轩没想到他竟这般不要性命,仓促间抬鞭格挡,霜月刃直接斩断木鞭,余势不减擦过轩的臂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当即裂开,温热鲜血喷涌而出。
轩吃痛后退数丈,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怒意滔天,“疯子!你这九头怪,只会以伤换伤!”
“彼此彼此。”相柳微微喘息,浑身伤口不断渗血,身形都微微摇晃,却依旧握稳弯刀,白雕勉强飞回他身侧,翅膀耷拉着,再也无力相助。四周残存的面具人与轩带来的护卫死伤大半,崖边横七竖八倒满尸首,血腥味混杂草木气息弥漫整片山谷。
轩抬手止住臂膀流血,双灵之力再度齐涌,金剑与新生木鞭同时袭出,一上一下封死相柳所有退路。相柳已是强弩之末,灵力耗损十之七八,躲闪慢了一瞬,木鞭狠狠抽在他胸口,金剑顺势刺入他侧腰。
银白面具应声裂开一道长痕,相柳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崖边山石,弯刀拄在地面支撑身形,大片鲜血染红身下青石。
玟小六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挣开江余的手,疯了一般从岩石后冲出去,“轩!住手!相柳!”
蛊虫相连的两处痛感骤然剧烈暴涨,轩心口猛地一窒,握剑的手微微一颤,攻势迟滞半分。
相柳百忙之中,竟然大笑起来。相柳灵力暴涨,甩出弯刀,封住轩的退路,身子如大鹏般飞起,扑向轩,显然想一举击杀了轩。
轩情急间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树上,把一棵大树都砸倒了。他受了重伤,身上都是血,却不敢停下,立即纵跃而起,一边踉踉跄跄地跑着,一边高声呼啸,召唤着侍从。
江余紧随其后踏出藏身之处,淡墨灵气在周身缓缓流转,静静立在林间,并未上前插手,只冷眼望着崖顶对峙的两人。
轩看见奔来的玟小六,眉眼一紧,手中金剑下意识收回几分,厉声喝道:“小六,退回去!此地凶险!”
玟小六没有听见轩的阻止,犹如猿猴一般,从一棵树飞跃到另一棵树,不慌不忙地也追了过去。忽然间,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一条白色的东西,好似动物的尾巴,玟小六的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身子却停住了。
他飞跃过去,捡起了挂在树枝上的白色东西,是一截毛茸茸的白色狐狸尾巴。
红衣叔叔说的果然没错,轩就是他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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