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刀落下,念安轻轻吹去木屑,将那只精心雕刻的烟斗捧在手心,献宝似的递到了范无救面前。
范无救刚处理完公务回来,身上还带着几分森罗殿特有的阴冷气息。他看着念安递过来的烟斗,又看了看女儿满含期待的眼神,原本冷峻的面容微微一滞。他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先是用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的深邃眼眸,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只烟斗。
沉木的色泽古朴,烟斗的柄身被雕刻成了彼岸花的枝干,蜿蜒而上,斗钵处则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每一片花瓣的纹理都清晰可见,甚至连花蕊都刻画得栩栩如生。这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也耗费了不少灵力的作品。
范无救缓缓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烟斗的瞬间,动作变得异常轻柔,仿佛接过的不是一块木头,而是一团易碎的火焰。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烟斗上那些细微的刻痕,那是念安一刀一刀用心雕琢出来的痕迹,带着少女特有的细腻与温度。
“手艺……还算凑合。”范无救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一贯的冷硬沙哑,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
念安听了,忍不住撇了撇嘴,刚想反驳舅舅的“口是心非”,却见范无救已经小心翼翼地将烟斗收进了贴身的衣兜里,动作珍重得像是在收藏什么稀世珍宝。
紧接着,范无救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揉了揉念安的头顶,动作生涩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宠溺。他看着念安,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那片终年不化的寒冰,此刻仿佛被春水消融,只剩下满满的欣慰与柔和:“比你小时候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木头强多了。这个……我很喜欢。”
说完,他也不等念安反应,便转身欲走,只是那转身离去的背影,似乎比平日里轻快了几分,连那常年紧抿的嘴角,都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念安站在原地,看着舅舅离去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被揉乱的头发,忍不住笑弯了眼睛。她知道,舅舅嘴上说着“凑合”,心里指不定有多高兴呢。这只烟斗,以后一定会成为舅舅最宝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