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的生日恰逢地府的“幽夜”,没有阳间的阳光普照,只有忘川河畔永不熄灭的彼岸花火。
这天傍晚,林予被谢必安以“阎君有要事召见”为由,半推半就地带到了忘川河的一处偏僻渡口。平日里这里阴风阵阵,鬼哭狼嚎,可今天却安静得出奇,连远处奈何桥上的嘈杂声都仿佛被隔绝了。
“必安,你是不是骗我?这里哪有什么阎君?”林予狐疑地看着四周,刚想转身往回走,眼前却突然被一条黑色的绸带蒙住了双眼。
一只冰凉却熟悉的大手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乱动,小心摔着。”
是范无救。林予瞬间安静下来,嘴角忍不住上扬,乖乖任由哥哥牵着自己往前走。脚下的路似乎被特意清理过,没有了往常的泥泞与碎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触感。空气中也不再是纯粹的阴冷,而是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清冽的墨香,那是范无救身上独有的味道。
“哥,到底是什么呀?神神秘秘的。”林予忍不住小声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范无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走了没几步,范无救停下了脚步。他站在林予身后,修长的手指轻轻解开了那条黑色的绸带。
“可以看了。”
林予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下一秒,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他面前的忘川河面上,竟然漂浮着成千上万盏莲花灯。这些灯不是普通的纸灯,而是范无救用自身的灵力凝聚而成的幽蓝色魂火,每一盏灯芯里都封印着一段温暖美好的记忆碎片——那是他这些年躲在暗处,偷偷收集来的、属于林予在阳间所有开心的瞬间。
幽蓝色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将原本阴森恐怖的忘川河映照得如梦似幻。而在这一片灯海的中央,静静停泊着一艘用彼岸花枝编织而成的小船,船头挂着一盏特制的明灯,上面用苍劲有力的笔触写着两个字:“归处”。
“地府没有蜡烛,也没有太阳。”范无救走到林予身边,有些不自在地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神却温柔地落在那片灯海上,“这些魂火不会熄灭,就像……无论你在哪里,哥哥都会一直守着你。”
林予怔怔地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眼眶瞬间红了一圈。他知道范无救不善言辞,却没想到这个看似冷硬的男人,竟然会用这样笨拙又浪漫的方式,为他点亮整条忘川河。
“哥……”林予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这也太好看了吧!”
范无救看着弟弟眼里的泪光,心里一紧,连忙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过去,语气生硬地转移话题:“还有这个。生辰礼物。”
林予接过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温润的白玉佩,玉佩上雕刻着繁复的安神咒文,正散发着淡淡的暖意。“这是我用千年的鬼差功德炼制的,戴在身上,地府的阴气就伤不了你分毫。”
林予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范无救怀里,紧紧抱住了这个外冷内热的哥哥。幽蓝色的灯火映照着兄弟俩相拥的身影,在这一刻,森罗殿的漫长岁月,终于有了最温暖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