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相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林予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逆流,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瞬间模糊了双眼。
原来,那些莫名的亲切感,那些毫无保留的依赖,那些在潜意识里对他产生的绝对信任,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那是血脉深处最原始的呼唤,是刻在灵魂里无法磨灭的羁绊。
“哥……”林予颤抖着嘴唇,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总是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视线却被汹涌而出的泪水彻底淹没。
他想起自己在藏书阁迷路时,范无救虽然嘴上嫌弃,却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他想起自己仗着“特使”的身份胡作非为时,范无救那看似冷漠实则纵容的眼神;他想起自己每次偷偷拽住那漆黑衣袖时,对方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与从未真正甩开的沉默。
原来,那不是冷面鬼差范无救的无奈,那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哥哥,在用笨拙又隐忍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他。
巨大的委屈与迟来的心疼交织在一起,在林予的胸腔里横冲直撞,终于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线。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林予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范无救怀里,双手死死攥住那宽大的黑色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把脸埋在范无救带着淡淡墨香与寒意的胸膛里,放声大哭起来,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要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孤独、恐惧和思念,通通哭出来。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我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林予哭得浑身颤抖,滚烫的泪水很快浸湿了范无救冰冷的长衫,“我每天都在想你,可我不敢问,我怕你嫌弃我,怕你觉得我是个麻烦……”
他一边哭,一边用拳头轻轻捶打着范无救的后背,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控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你!可我又忍不住想靠近你……原来是你,一直都是你……”
范无救任由他哭喊着,那双总是冷冰冰的大手,此刻却温柔地抚摸着林予颤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林予哭累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范无救那张依旧冷硬、此刻却写满心疼的脸,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道:“哥,以后不许再推开我了。你要是再敢躲着我,我就……我就天天缠着你,烦死你!”
范无救看着弟弟那张哭得通红却依然倔强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抬手轻轻擦去林予脸上的泪痕,声音低沉而郑重:“好,不推开。以后,哥哥再也不离开你了。”
林予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重新抱紧了范无救的腰。这一刻,所有的委屈与不安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喜悦,和那份终于找到了归属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