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霓虹灯牌渐渐隐没在森罗殿的夜色中,林予拉着谢必安的手,一路小跑来到了忘川河畔。
夜晚的忘川河与白日里截然不同。没有了往日游魂的哀嚎与摆渡船的嘈杂,整条河流静谧得像一条流淌着星河的绸带。河面上,无数未燃尽的残灯随着水波轻轻摇曳,倒映着彼岸花那妖冶的红,泛起层层叠叠的流光。
林予拉着谢必安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坐下,随手折了一朵开得正盛的彼岸花,在指尖绕着圈。他踢着脚下的石子,侧头看向身边气质清冷的男子,笑嘻嘻地说道:“必安,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翘班’?要是被老范他们知道,堂堂判官大人陪着我在这儿看河景,会不会惊掉下巴?”
谢必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将他不安分的手捉住,包在掌心轻轻揉搓,以免河畔的阴气侵体:“地府本就是咱们的地盘,何来翘班一说?再说了,是你吵着要来看夜景,我若不陪着,指不定你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林予吐了吐舌头,顺势靠在谢必安的肩头,看着河面上漂浮的一盏莲花灯,轻声道:“其实,我只是觉得,地府虽然冷清,但偶尔安静下来,也挺美的。就像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听着水声,看着花影,感觉时间都变慢了。”
谢必安闻言,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灵光,轻轻弹向河面。那朵原本随波逐流的莲花灯仿佛有了灵性,竟逆流而上,缓缓飘到了他们脚边。
“林予,”谢必安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极了这忘川河的水,“你知道吗?这千年来,我看过无数次忘川河的夜景,却从未觉得它美过。直到你来了,这死寂的河水里,才有了倒影。”
林予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头,撞进谢必安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平日的清冷与威严,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
“必安……”林予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小声嘟囔道,“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是不是偷偷看了我藏在柜台底下的那本《情话大全》?”
谢必安失笑,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若是看了那本书,我大概会说‘你是我的忘川水,我是你的奈何桥’这种酸掉牙的话。但我说的,是心里话。”
林予嘿嘿一笑,凑过去在谢必安唇角蹭了蹭:“我知道啦!我也最喜欢必安了!以后每年的开放日结束,我们都来这里看夜景好不好?”
“好。”谢必安低声应道,顺势揽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只要你想,岁岁年年,我都陪你。”
河风拂过,彼岸花海泛起层层红浪。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紧紧相依,仿佛连时光都不忍打扰这份难得的静谧与温馨。在这生与死的交界处,他们找到了属于彼此的、永恒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