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龙神辞别居所,缓步穿行在敖登部落之中。他闲散踱步,目光留意着周遭一切动静,心底暗自探寻,希冀能寻到半点与星石相关的蛛丝马迹。
行至一方澄澈湖畔时,一道倩影骤然映入眼帘。
明艳动人的少女静静立在水边,身上裹着一袭宝蓝色厚实皮袄,褪去了往日华贵珠钗,只点缀着此间部落独有的彩石发饰,朴素间又别具风情。乌黑如瀑的长发尽数细细编成数条小辫,松松散散垂落于后背。她手中捧着细碎吃食,俯身轻柔地投喂着湖中游曳的游鱼,眉眼鲜活灵动,模样明媚耀眼,直直撞入龙神的眼底。
此人正是露芜衣。
似是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露芜衣动作一顿,当即转过身来,一眼便望见了伫立在不远处的龙神。
被困在星石幻境里的两人,在此刻终于相逢碰面。
露芜衣心中积攒了满腹疑惑,先前始终找不到熟识之人倾诉解惑,眼下龙神赫然出现在眼前,她打定主意,定要将心中诸多疑问一一问个明白。
二人在湖边坐下,露芜衣忍不住率先开口,轻声再唤了一句:
露芜衣“寄灵。”
龙神淡淡开口:
龙神寄灵“我不是他。”
露芜衣早就料到他不会承认,只是淡淡一笑:
露芜衣“你承不承认都无所谓,只要我认定你是,你便是。”
龙神满心无奈,一时语塞。
露芜衣“也不知道姐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龙神寄灵“此处是依他人记忆幻化而成的星石幻境。”
龙神声音轻柔温和,和平日里冷冽疏离的模样截然不同,
龙神寄灵“你姐姐他们,应当分散在各处不同幻境之中,等我们一同出去,便能相见。”
露芜衣一听便懂,龙神一直都在在意自己。她莞尔一笑,问道:
露芜衣“那我们要怎样才能离开星石幻境?”
龙神思索片刻:
龙神寄灵“既然是星石凝成幻境,按理拿到星石将它激活,便可破境离去。可我们如今,根本不知道星石藏在何处。”
露芜衣忽然狡黠一笑:
露芜衣“我知道哦。”
龙神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龙神寄灵“你知道?”
露芜衣“你别忘了,我现在是敖登族族长之女。泣土榆劫史里记载过,敖登部落曾得一枚星石,被族人奉为圣石。我们要找的,就是它。”
龙神寄灵“那你可知它在哪?”
露芜衣轻声道:
露芜衣“星石,是我的嫁妆。”
说完,她微微侧身,缓缓凑近龙神,距离近得几乎相贴。
龙神耳廓瞬间泛红,心绪大乱。
露芜衣见他这般模样,见猎欣喜,调侃道:
露芜衣“星石是我的嫁妆,那龙神大人,愿意娶我吗?”
龙神耳根瞬间通红,说话语无伦次:
龙神寄灵“你……你别胡闹……地珠本该和蛮满成亲才对。”
露芜衣立刻反驳:
露芜衣“可现在我就是地珠,我心悦的人,从来都是龙神大人你。”
龙神彻底慌了,满脸绯红,慌忙后退几步,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露芜衣眼底漾着浅浅笑意,故意逗他。
良久,龙神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与吃味,低声开口:
龙神寄灵“你的心上人,不是寄灵吗?你睡梦中,尚且反复念叨他的名字,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了。”
这话一出,露芜衣微微挑眉,笑意更浓:
露芜衣“龙神大人这是吃醋了?”
露芜衣“而且龙神大人怎知我梦里念叨过寄灵?难不成,你夜里偷偷来看过我?”
一语戳中隐秘心事。
龙神骤然失语,思绪不受控制地纷飞,落回从前的细碎光景。彼时露芜衣倦极沉睡在他的龙神雕像之上,他远远感应到那一缕熟悉气息,亲自现身,将熟睡的人小心翼翼抱回房间。
后来叶长生为了不暴露龙神,便对露芜衣说是他用术法送露芜衣回来的,但露芜衣当时便没信,直到这里才确定,露芜衣当夜抱自己回来的就是龙神。
露芜衣将他所有的窘迫尽收眼底,清楚这人素来清冷自持,最受不住这般直白打趣。她知晓凡事该循序渐进,不宜逼得太紧,便顺势收敛笑意,从容将话题拉回正事。
露芜衣“依泣土榆劫史所载,再过七日,天降飓风天灾。届时偌大敖登部落,尽数覆灭,不复存在。”
龙神见她终于归回正题,紧绷的心弦悄然一松,沉声应答:
龙神寄灵“嗯。此地幻境依托过往记忆成型,实在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取得星石破境离开,我也无法确定,一旦敖登部落覆灭,这整片星石幻境,是否会随之崩塌消散。”
露芜衣垂眸稍作思索,随即抬眼,语气坦荡又洒脱:
露芜衣“星石就交给我吧,我自有办法,龙神大人等着就是。”
她唇角勾起一抹狡黠浅笑,轻声补了一句:
露芜衣“大不了,就成一次亲呗。”
话音落定,她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