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妄言眉眼清冷,周身透着无相月狐独有的疏离仙气,缓缓开口,将族中血脉秘事尽数告知众人:

“我无相月一脉的灵狐,生来与皓月共生,血脉与月相相融,每一只同族灵狐,臂间都会天生一枚专属月相印记,与自身命格一一对应,此生不灭,亦是我族最隐秘的血脉标识。”
话音落定,雾妄言缓缓抬臂,轻挽衣袖,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臂,肌肤之上,一枚光晕温润、纹路完满的满月印记静静镌刻,月华流转,灵气氤氲,尽显端庄尊贵。

“此乃我的月相,望月,亦是满月。”
她指尖轻拂印记,声音平和悠远,继而又道,

“而狐妖小唯,月相为亏月,月缺不全,执念缠身。此前她叛逃无相月,被凡人救下,为报救命之恩,她便以自身精血,在恩人身上烙下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亏月印记,因果相连,生生世世皆有牵绊。所以我们此番,只需找寻身带亏月印记之人,便是小唯此生要守护的前世恩人。”
话语至此,众人纷纷蹙眉回想,线索清晰,片刻便有人率先破局。武拾光眸光一亮,率先开口,语气笃定:

“我想到了,是玉笙惟!此前在花园偶遇,我分明看清他手腕间,有着一枚残缺亏月印记!”
话音刚落,寄灵亦是神色微顿,心中已然有了答案,沉声说道:

“我也想到有一人,罗帷,她的手臂之上,同样存有这般月相印记。”
两人之言一出,殿内瞬间哗然,众人皆是面露诧异,满心不解,世间怎会有如此蹊跷之事,怎么会同时出现两人,都带有小唯的亏月印记,不可能两人皆是小唯前世恩人,更不可能两人都是宿命之中的王生,谜团瞬间再次笼罩,让人捉摸不透。
寄灵压下心间疑惑,转头看向身旁身姿清冷的露芜衣,语气温和,轻声发问:

“露姑娘,那你的月相是什么?”
露芜衣垂眸,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落寞,声音轻淡,却带着几分宿命的孤寂:

“我的月相,为晦,天上无月、漆黑一片的时候就是晦月,族中姐姐们臂间皆有月相印记,唯独我,生来没有。”
寄灵闻言,默默将这番话、这个隐秘,深深记在心底,不曾再多言追问,神色沉静,暗自思忖着其中隐秘。
眼下线索杂乱,疑点重重,众人商议过后,决定暂且散去,各自分头准备,约定入夜之后齐聚韦府,联手抓捕狐妖小唯,不再过多耽搁,纷纷起身离去。
众人陆续离场,庭院之中花香袅袅,清风徐徐,露芜衣缓步走到花丛边,看着枝头娇艳盛放的花朵,眼底泛起喜爱之色,忍不住伸手,想要摘下一枝。
身旁的寄灵见状,下意识伸手,轻轻帮她折下一枝姿态最好的花枝,目光温柔,轻声问道:

“你喜欢花?”
露芜衣抬头,眼眸清亮,眉眼弯弯,语气软糯又认真:

“喜欢,而且我此生最爱的,便是茉莉。”
寄灵看着她笑颜,默默将她这份喜好,牢牢记在了心底,不敢忘却,眼底不经意间,泛起丝丝温柔暖意,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久久未曾移开。
周遭气氛渐渐变得温柔缱绻,方才的紧张凝重尽数散去,寄灵望着眼前眉眼灵动的露芜衣,心头莫名泛起一股熟悉之感,似是前世今生,早已相逢过无数次,他终究没忍住,沉声开口:

“露姑娘,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露芜衣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偏过头,故作俏皮打趣,掩去心底慌乱:

“阿寄,你调戏女孩子的手段,也未免太过老套了。”
寄灵神色全然没有半分玩笑,目光灼灼盯着她,执着追问:

“我没有说笑,你只需告诉我,我们到底见没见过。”
被他这般直白的目光注视,露芜衣再也藏不住心绪,脸颊瞬间泛红,耳尖也染上绯红,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他,嘴上却还在矢口否认:

“没有,我们此前从未见过。”

“你在撒谎。”
寄灵一眼看穿,语气无比笃定,

“你若是没有说谎,为何脸颊通红,不敢与我对视。”
心思被彻底戳破,露芜衣再也无法遮掩,垂眸抿唇,半晌才轻轻点头,柔声坦诚,带着几分羞涩与欢喜:

“好吧,我承认,我们之前的确见过,只是彼时未曾开口交谈。可像阿寄这般好看的人,只看一眼,便再也忘不掉,我自然一直记着。”
这般直白又真挚的话语,让刚刚还显得沉稳清冷的寄灵,瞬间脸颊发烫,耳尖通红,慌乱错开目光,满心窘迫,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羞涩,气氛温柔又暧昧。
就在此时,历劫人未到,声先至,爽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打趣与催促:

“你们二人倒是清闲,竟还有闲情赏花叙旧,忘了眼下要办的正事?”
寄灵立刻收敛神色,恢复淡然,反驳道:

“正事不是晚上才开始嘛。”
一旁的露芜衣猛然回过神,想起至关重要的事,连忙抬头看向寄灵,神色认真:

“阿寄,我还真有一件要事,需你帮忙。”
说罢,她从衣袖中取出一张字条,递到寄灵手中。

这是此前小唯引诱我掉入陷阱的字条
寄灵接过,反复端详,纸上妖气萦绕,可他却看不出任何线索踪迹,便随手将字条递给历劫。

“我也看不出什么线索,劳烦历统领帮忙追查一下。”
历劫接过字条,无奈瞥了他一眼,笑着嘟囔:

“你倒是越发会使唤人了。”
嘴上虽是抱怨,却还是妥善收好字条,转身离去,全力追查妖狐线索。
夜幕彻底降临,夜色笼罩整个韦府,阴风阵阵,寒意刺骨。众人依照计划,将韦家主的遗体,停放在韦府正厅中央,布下法阵,静待狐妖现身。
没过多久,玉笙惟、罗帷、柳为雪三人一同赶来,踏入正厅。罗帷眼见韦家主遗体停放在正厅,而非祠堂,当即面露怒色,厉声质问:

“韦家主已经离世,遗体按规矩应安置祠堂,你们却将他的身体停放在此处,究竟是何道理!”
武拾光神色肃穆,厉声回应,牢牢守住法阵,不容众人惊扰:

“韦家主乃妖物所害,身沾妖气,遗体必须留在此处,由我等法师净化妖气,以防事端。再者,所有与韦家主亲近之人,皆需在此守灵,不得擅自离开,违者便是与妖狐同谋!”
这般说辞,合情合理,众人皆是无法反驳,只能乖乖留在正厅,寸步不能离,刚好落入众人布下的捉妖棋局。
而此刻,寄灵站在一侧,静静扫视着厅内众人,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韦卿身上,定睛一看,瞳孔微微一缩,心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他竟清晰看见,韦卿的脚底板之下,赫然也印着一枚,与小唯一模一样的亏月印记!
明明已经有玉笙惟、罗帷两人,如今又凭空多出韦卿,第三位带有亏月印记之人!
寄灵站在原地,满心疑惑与震惊,眼底满是不解,一桩疑点重重,为何会有三人身怀亏月印记,这背后,到底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