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一个城市

陆子昂有时会拉他出去透透气，逼着他休息。“你这样会把身体搞垮的，”陆子昂说，“劳逸结合懂不懂？”

丁程鑫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多画一笔。他太想去北京了，太想考上央美了。这不仅是为了自己的梦想，也是为了——为了能和马嘉祺在同一个城市。

马嘉祺已经被清华录取了，明年九月就会去北京报到。如果他也能考上央美，他们就在同一个城市了。虽然两所学校相隔一段距离，但至少，他们可以在周末见面，可以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看展览。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度过了无数个疲惫的夜晚。

元旦那天，丁程鑫给马嘉祺发了一条消息：“新年快乐。”

马嘉祺回了一条语音。丁程鑫点开听，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马嘉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新年快乐。你在干嘛？”

“在家陪奶奶看电视。你呢？”

“在亲戚家聚餐，吵死了。”

丁程鑫笑出声。他能想象马嘉祺坐在一群亲戚中间，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周围的热闹与他无关的样子。

“那你找个借口溜出来呗。”丁程鑫打字。

“正有此意。”

过了一会儿，马嘉祺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站在阳台上拍的夜景，远处有烟花在绽放，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夜空。

“好看吗？”马嘉祺问。

“好看。”丁程鑫回，“不过没我上次在川西看到的日落好看。”

“那下次带我去看。”

丁程鑫看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他打字：“好啊，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窗外也有烟花在响，此起彼伏，热闹非凡。丁程鑫走到窗边，看着夜空中绽放的花朵，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期待。

新的一年来了。

一切都在变好。

一月下旬，校考报名截止。丁程鑫报了央美、国美和川美三所学校，其中央美是他的第一志愿。报完名的那天晚上，他给马嘉祺打了个电话。

这是他们恢复联系以来第一次打电话。丁程鑫握着手机，听着拨号音，手心在出汗。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马嘉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而清晰：“喂？”

丁程鑫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两秒，他才挤出一句：“我报完名了。”

“央美？”

“嗯。”

“有信心吗？”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有。”

“那就好。”马嘉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相信你。”

丁程鑫靠在床头，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马嘉祺的呼吸声。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马嘉祺。”丁程鑫开口。

“嗯？”

“如果我考上了，你来北京接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马嘉祺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好。我一定去。”

丁程鑫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胸口，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

快了。

再过一个月，他就能见到他了。

二月，春节。丁程鑫和奶奶一起过年，包饺子、看春晚、守岁。零点钟声敲响时，外面的鞭炮声响彻云霄。丁程鑫站在阳台上，看着漫天的烟花，拿出手机给马嘉祺发了一条消息：“新年快乐。今年，我想和你一起看烟花。”

马嘉祺的回复来得很快：“明年，一定。”

丁程鑫把手机揣进口袋，仰头望向夜空。一颗烟花在最高处炸开，洒下金色的光芒，像一场流星雨。

他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望。

二月中旬，丁程鑫踏上了前往北京的列车，参加央美的校考。陆子昂和他同行，两人订了同一趟车的票。车厢里人很多，大多是和他们一样的艺考生，背着画板，提着工具箱，脸上带着紧张又期待的神情。

“紧张吗？”陆子昂问。

“有点。”丁程鑫老实承认。

“正常，我也紧张。”陆子昂笑了笑，“不过想想，咱们练了这么久，该会的都会了，剩下的就看运气了。”

丁程鑫点点头，转头望向窗外。田野和村庄飞速后退，天空湛蓝，阳光明媚。列车一路向北，穿过隧道，跨过大桥，朝着那座他向往已久的城市驶去。

他想，北京是什么样子的呢？是课本里描绘的庄严宏伟，还是电影里展现的繁华喧嚣？他不知道，但他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马嘉祺的未来。

也有他们的未来。

校考持续了两天。第一天考素描和色彩，第二天考创作。丁程鑫走进考场时，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按照平时的节奏，一步步完成每一幅作品。监考老师在过道里走来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但他充耳不闻，眼里只有画板和手中的笔。

最后一科交卷时，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走出考场，陆子昂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