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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克制年上首席攻&阳光粘人小狗体育生受
盛洛受伤的事,黎谙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不是没人告诉他,是盛洛不让说。队医给他处理脚踝的时候,他咬着牙叮嘱旁边的人:“别跟我哥讲,求你们了,小伤,真的就是崴了一下。”
队友看着他肿成馒头的脚踝,面露犹豫。盛洛又补了一句,语气近乎恳求:“他最近在备赛,我不想让他分心。”
于是所有人都帮他瞒着。
盛洛自己也演得很好。
那几天和黎谙视频的时候,他刻意把手机架在胸口以上的位置,只露一张脸,笑嘻嘻地说今天训练不累、吃得很多、睡得也很好。
黎谙在屏幕那头“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盛洛以为瞒过去了。
直到黎谙提前结束排练回了家。
他开门的时候,盛洛正坐在沙发上,冰袋敷在脚踝上,裤腿卷到小腿,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弹起来,冰袋“啪”地掉在地上,裤腿慌乱地往下扯。
晚了。
黎谙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舞鞋的袋子,目光越过盛洛慌乱的动作,落在他来不及藏好的那只脚上。
脚踝肿得不像话,皮肤表面泛着青紫色的淤血,从踝骨一直蔓延到脚背,像是被人泼了一小片墨汁。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袋在地板上慢慢化开的水声。
盛洛不敢抬头,他盯着自己的膝盖,手指攥着裤腿,指节泛白,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黎谙的气场太沉了,沉得他连“我错了”三个字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黎谙什么都没说。
他把舞鞋袋子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喝完,洗了杯子,放回架子上。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盛洛知道不一样。
因为黎谙没有看他。
从头到尾,一眼都没有。
那个晚上黎谙睡在了客厅。
家里有两间卧室,但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那间房就给偶尔来家里收拾的阿姨简单休息。
两个人总是挤在主卧那张一米八的床上,盛洛嫌热也要贴着黎谙睡,黎谙嘴上说“离远点”,第二天醒来两个人的姿势从来没变过。
可今天黎谙说了一句“你早点睡”,就拿了枕头去了客厅。
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盛洛坐在主卧的床上,听见客厅的沙发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是黎谙翻身的窸窣声,再然后,是漫长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安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淤血的颜色比下午又深了一些,像熟过头的李子,一碰就疼。但脚踝的疼和胸口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又堵又沉,呼吸都不顺畅。
他想出去找黎谙。
想跟他说对不起,想跟他说自己不是故意瞒着的,只是不想让他担心,只是怕影响他备赛,只是……
只是什么?盛洛发现自己编不下去了。
因为他知道黎谙会说什么。黎谙一定会说:“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担心了?你受伤了我就不备赛了?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黎谙不会说最后一句话。
黎谙只会用沉默看他,看到他自己把所有的话都吞回去。
盛洛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发了很久的呆,然后眼泪就悄无声息地淌下来了。
他没有哭出声。
和黎谙在一起这么久,他太清楚黎谙的脾气了。
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或者说,黎谙对别的事都很宽容,唯独在这件事上,寸步不让。
上次他训练完没放松,腿酸得走不了路,黎谙按着他的腿用泡沫轴滚了半个小时,给他好个收拾,哭得嗓子都哑了,黎谙手都没抖一下。
按完之后黎谙说了一句他记了很久的话:“你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我在乎。”
现在他瞒着伤,比不放松严重十倍。
盛洛咬着被角,眼泪顺着脸颊流进枕头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想忍住,但眼泪这种东西,越忍越多,像拧不紧的水龙头,一滴一滴地往外渗,最后干脆连成了一条线。
他不敢出去。不敢去客厅。不敢站在黎谙面前。
因为他怕看见黎谙那双眼睛里,不是愤怒,是失望。
那比什么都可怕。
眼泪流得越来越凶,盛洛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他用力咬住嘴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吞回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又闷又碎的哽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来也下不去。
被子外面的世界很安静,安静得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直到被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个角。
盛洛整个人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