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 再遇

原著里王林靠星界罗盘穿梭星域，他自己也花了几个月才到天运星。

柳眉没有罗盘，但她曾在朱雀子那里获得过不同地方的传送阵，拼凑出了一个路线。

她一站一站地走，路上还要养伤、承受孕期的灵力消耗，但柳眉还是比王林早到了半个月。

腹中的小东西像一条饥渴的鱼，把她吞进去的每一缕灵力都吸走大半。

她的脸瘦了一圈，下颌的线条更锋利了，但小腹却结结实实地隆了起来，宽大的外袍也遮不住那个弧度。

到天运星时她只剩下三块中品灵石和半瓶养灵膏。

她在天运宗山门外找了块避风的石头坐下，这一坐就是半个月。她没有灵石入宗，也没有门路找人通报，只能等王林来。

上一世她将孩子炼为怨婴，倒是方便了他王林悟道，这一世柳眉直接找过来，看看他还能不能安稳地走那“作者”给他写的剧情。

这半个月里她每天打坐修复经脉，吞养灵膏续命，以及按着小腹感受那团以生死道韵为呼吸的生命。

那团气息大了不少，搏动更有力。她甚至在某个清晨察觉到了胎儿微弱从内部回应她的触碰。

柳眉的手指蜷了一下，没有躲开。

她轻声说了句：“你爹是闷葫芦，你倒是活泼。”

没有回应。

但腹中那团又蠕动了一下，像是在翻了个身。

第十五天清晨，天运宗山门前的传送阵亮了一次。

白光散去，一道身影从中走出来。穿着白袍，肩宽背直，步伐稳而快，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赶了很久的路终于到了地方。

柳眉靠在石头上，没动。

她看着王林走出来，脚步不停往山门方向走，走到半路忽然顿住。

王林停下脚步。

他的感知向来敏锐，传送阵落地时就扫过四周。山门前修士不多，三三两两坐着歇脚、等人、等消息。他的神识掠过那些人，毫无波澜——直到扫过角落那块石头。

一块石头，边上靠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气息被一层半生不熟的道韵裹着，但他认得太清楚了。更重要的是，她的道基下方，有一团与他命魂相连的气息，正在以他生死道韵的频率呼吸。

王林缓缓转过头。

柳眉靠着石头坐着，碎发垂在脸侧，嘴唇没有多少血色。外袍搭在身上，但遮不住小腹那个结结实实的隆起。

她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他，嘴角勾了一下。

王林站在三步之外，像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小腹，停了很久，然后又移回她的脸。

柳眉在那道目光里看见了很多东西。

有震惊，有犹疑，还有那种在朱雀墓废墟上曾经出现过一次的、被恶心和责任感同时撕扯的凝滞。

王林开口，嗓子干了一瞬，他顿了一下，换了个词，

他的声音不高，但两个字压得很实，也许是为了压住自己的震惊。

柳眉靠着石头，仰头看他。她脸上那点嘲弄的笑意还在，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疲惫，遮都遮不住。

王林垂下眼，落在她腹部。

那团气息忽然剧烈地搏动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他的靠近。隔着肚皮，一只小手或者一只小脚猛地顶了一下，在柳眉的外袍上顶出一个小小的凸起。

两个人同时看见了那个凸起。

柳眉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又抬头看王林。

王林没说话，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朝山门方向走了几步。

柳眉以为他就要这么走了，攥在袖中的手指收紧——但她还没来得及冷嘲，就看见他在山门守值的弟子面前停下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紫纹令牌递过去。

守值弟子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一眼远处石头上的柳眉，目光在她小腹上停了一下，识趣地没多问。

“偏院东侧还有一间空着，带独立禁制。”

王林点了点头，走回来。他站在柳眉面前，低头看着她。

柳眉仰头看他，抿了一下嘴：

王林沉默了两息，然后他弯腰，一手托住她后背，一手从她膝弯下穿过，把她从石头上抱了起来。

柳眉浑身僵了一瞬。

她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稳，但他托着她后背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王林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没什么起伏，却比之前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柳眉没再说话。她把脸偏了偏，靠在他肩上，闭了一下眼。

腹中那团气息安静下来，像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