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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懿重生察帝心,投太后蛰伏敛锋芒,御花园泪恸凌云彻

如懿传:怼遍后宫讨伐如懿

延禧宫的冷寂,像是缠了半生的蛛网,将青樱(如懿)牢牢困在其中。

自先帝驾崩、乾隆登基,她便从潜邸的侧福晋,成了深宫里无人问津的废人。后宫之中,慧贵妃高晞月盛宠正浓,皇后琅嬅持重掌宫,新晋的嘉妃金玉妍靠着玉氏背景风头无两,就连从前不起眼的宫女魏嬿婉,都得了皇上青眼,留在御前伺候,唯独她,被帝王彻底遗忘,延禧宫的宫门,半月都见不到帝王的车驾,份例虽足,却处处透着被冷落的寒凉。

可这一日,如懿从沉睡中骤然惊醒,指尖还残留着前世断发被废、囚居翊坤宫,最终含恨而终的刺骨寒意,脑海中翻涌着上辈子的桩桩件件——她与弘历从年少情深,走到相看两厌,他猜忌她、厌弃她,听信谗言,抹杀她所有的真心,更让无辜的凌云彻因她受辱,被阉去孽根,惨死在冷宫之中,而乌拉那拉氏一族,也因她落得荣辱飘摇,满门荣耀险些毁于一旦。

胸口翻涌着无尽的恨意与悲凉,可更多的是彻骨的清醒。

她,青樱,乌拉那拉·如懿,竟然重生了,重生回到了乾隆登基不久,一切悲剧尚未酿成,她还只是被冷落的娴妃,凌云彻还是宫中不起眼的侍卫,所有的伤痛、所有的遗憾,都还来得及改写。

前世的她,执着于“一生一次心意动”,执着于帝王的真心,掏心掏肺相待,最终落得遍体鳞伤,被最爱的人推入深渊。这一世,她再也不会重蹈覆辙。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这段时间后宫的种种异动,让她不得不生出一个骇人猜测——皇上,怕是也重生了。

从前的弘历,对金玉妍的算计心知肚明却处处纵容,对魏嬿婉从无半分留意,对后宫诸事虽有制衡,却远没有如今这般杀伐果断、心思难测。如今他宠幸金玉妍却字字敲打,反手震慑玉氏,毫无半分真情;刻意将魏嬿婉留在御前,处处庇护,眼神里的掌控与深意,绝非前世的帝王所有;对待后宫妃嫔,再无半分年少温情,只剩冰冷的权谋算计,前后反差之大,判若两人。

除了重生,再也没有别的理由,能解释他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通这一点,如懿反倒彻底冷静下来。

既然他也重生,既然两人早已是前世的怨侣,走到相看两厌、生死对立的地步,这一世,她无需再对他虚与委蛇,不必再强装温婉柔情,更不会再奢求什么帝后情深。

可她不能失势,更不能失了帝王的一丝恩宠。

乌拉那拉氏一族的荣辱,全系于她一身,若是她在后宫彻底失势,家族必将被牵连,前世家族因她蒙羞的惨状,她绝不能再让其重演。她要在这深宫里站稳脚跟,护住家族,更要弥补前世所有的亏欠,护住那些因她无辜受难的人。

思虑再三,如懿心中定下计策——投靠太后甄嬛。

太后身居慈宁宫,手握后宫话语权,心思深沉,眼光毒辣,是这后宫中,唯一能与帝王的权谋相抗衡,也最能护她周全的人。前世她与太后虽有交集,却始终未曾真心依附,如今她放下所有身段,决意做小伏低,收敛所有锋芒,装出一副人淡如菊、无心争宠、只求安稳的模样,全心依附太后,借太后的势力,在这后宫蛰伏自保。

当日午后,如懿便褪去一身繁复钗环,只穿一身素净的月白色旗装,妆容清淡,眉眼温顺,带着精心准备的、不张扬却合太后心意的补品,缓步前往慈宁宫请安。

见到太后,她屈膝行礼,姿态谦卑恭敬,语气平和淡然,没有半分抱怨冷落,也没有半分争宠之意,只柔声诉说自己久居延禧宫,无心纷争,只求在太后膝下尽孝,安稳度日,言语间处处透着通透与恭顺,全然一副不争不抢的淡泊模样。

太后本就对乌拉那拉氏的女子多有留意,见如懿这般识时务、知进退,没有其他妃嫔的功利浮躁,心中本就多了几分好感,再加之如今帝王心思难测,后宫势力需得制衡,当即顺水推舟,将如懿留在身边说话,言语间多有照拂,算是默认了她的依附。

如懿心中松了一口气,知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她耐着性子,陪在太后身边,说话做事处处得体,将人淡如菊的姿态演得淋漓尽致,不争宠、不结党、不议论后宫是非,彻底蛰伏下来,静待时机。

这日,如懿从慈宁宫请安归来,不愿过早回到冷清的延禧宫,便独自一人,沿着御花园的青石小径缓步慢行,想借着满园春色,疏解心底积压的郁结。

走着走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廊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瞬间让她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是凌云彻。

彼时的凌云彻,还未认识她,还未卷入后宫的纷争,还是一身利落的侍卫服饰,身姿挺拔,眉眼清朗,带着少年人的意气与耿直,正值守在廊下,眼神专注地巡视着四周,没有半分前世历经磨难的沧桑与悲凉。

只是一眼,如懿前世所有的愧疚与悔恨,瞬间席卷全身,铺天盖地,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前世,她从未觉得自己与凌云彻有半分逾矩之情,两人不过是深宫之中,相互扶持的知己,是危难之时彼此搭救的普通朋友,从未有过半分私相授受,更无半点不堪之事。可就因为帝王的猜忌、后宫的构陷,她眼睁睁看着凌云彻被污蔑,被处以极刑,断了孽根,受尽屈辱,最终惨死冷宫,落得凄惨下场。

而她,不仅没能护住他,反倒成了害他坠入深渊的导火索,到最后,连自己也身败名裂,含恨而终。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明明他们只是清白的知己,却落得那般下场。

一想到凌云彻前世所受的万般苦楚,一想到自己亲手造就的罪孽,如懿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悲痛,鼻尖一酸,滚烫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滑落,越哭越凶,最后竟蹲在原地,失声泪崩,肩膀不住地颤抖。

她满心都是悔恨与自责,可她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告诉任何人自己重生的秘密,不能对眼前这个尚且不认识自己的少年,诉说半分前世的恩怨与亏欠。

此时的凌云彻,与她素不相识,只是一个值守的普通侍卫,而她,是被冷落的娴妃,两人之间,隔着君臣之礼,隔着深宫规矩,一切都还停留在最初的模样。

凌云彻本在认真值守,忽闻不远处传来女子压抑的哭声,循声望去,便见一位衣着素雅、容貌清丽的娘娘,独自蹲在花丛边痛哭,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悲痛,一双眼睛哭的通红水润,我见犹怜。

他认得,这是延禧宫的娴妃,虽不得宠,却是出了名的温婉,平日里极少在后宫走动。

深宫之中,妃嫔宫女落泪本是常事,按规矩,他作为外男侍卫,应当立刻回避,不可直视,更不可上前惊扰,可看着娴妃哭得这般伤心,那双水汽氤氲、满是悲戚的眼睛,实在让他心生不忍。

少年心性本就耿直热忱,全然不顾后宫男女有别的纲纪规矩,脚步不自觉地走上前去,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挠了挠头,想着法子,笨拙又大胆地想要逗她开心。

“娘娘,您……您别哭了。”凌云彻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局促,却又满是真诚,“这园子里的芍药开得正好,前几日我见有蜜蜂采蜜,绕着花转,模样憨态可掬,看着倒有趣得很,娘娘若是烦闷,不妨抬头看一看,兴许就不难过了。”

见如懿依旧哭泣,他又急急忙忙开口,搜肠刮肚地想着趣事,全然忘了自己侍卫的身份,忘了君臣尊卑的规矩:“奴才还会编草蚱蜢,小时候在家常编,若是娘娘不嫌弃,奴才这就给您编一个,解解闷,好不好?”

他说话时,眼神纯粹,毫无半分僭越的心思,只是单纯地见不得女子落泪,想要宽慰眼前这位伤心的娘娘,将后宫的纲纪规矩,全然抛在了脑后。

如懿蹲在原地,听着耳边少年笨拙又真诚的劝慰,泪水流得更凶。

还是这般心软,还是这般热忱,正是这样的他,才会在前世义无反顾地护着她,才会落得那般下场。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更多哭声,心中一遍遍默念:凌云彻,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连累你,定要护你一世安稳,再也不让你重蹈前世的覆辙。

不远处的假山之后,乾隆携着刚研完墨的魏嬿婉,无意间撞见这一幕。

乾隆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冽的寒意,目光沉沉地落在如懿身上,心中已然明了——如懿,也重生了。

而看着凌云彻不顾规矩、主动劝慰如懿的模样,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底的棋局,又多了一枚棋子。

魏嬿婉站在一旁,垂着头,看着眼前的场景,想起前日皇上问询时,凌云彻急切与自己撇清关系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落寞,终究是一言不发,静静侍立在帝王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