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校场的喧嚣渐渐褪去,阳光洒落青石擂台,余温未散。
苏尘刚刚拿下外门小比榜首,全场目光汇聚一身,有惊叹,有艳羡,有敬佩,也有藏在暗处的落寞与不甘。但他自始至终神色淡然,无半分骄矜,收剑静立,静待宗门执事安排后续事宜。
高台之上,几位青云宗长老低声商议片刻,便有一位白须长老起身,声音浑厚传遍全场:
“本届外门小比,苏尘心性沉稳,剑心坚凝,以平凡基础剑道破尽各路奇才,悟性定力皆是同辈翘楚。现宗门裁定,破格直接升入内门,纳入清虚长老座下悉心培养,享内门弟子俸禄、功法、灵药优先供给之权。”
话音落下,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寻常外门第一,也只是按规矩排队等内门名额,还要经过资质复试、心性考核,耗时少则三月多则半年。苏尘却是直接破格、拜入长老门下,这份待遇,整个外门近十年都从未有过。
一众外门弟子满眼羡慕,谁都清楚,踏入内门、被长老亲传,已是一步踏上仙道坦途,未来修为境界,注定远超寻常弟子。
慕容轩缓步走上前来,白衣临风,对着苏尘拱手真心道:“恭喜苏师弟登顶榜首,破格入内门。你的本心剑道,我心服口服,日后在内门相逢,还望多多切磋论道。”
楚凌岳、林苍术也相继上前,放下此前交手隔阂,坦然道贺。几人虽剑道路数不同,有霸道、有杀道、有幻道,但都敬重强者,更敬佩苏尘不骄不躁、以拙证道的心境。
苏尘一一拱手回礼,语气谦和:“诸位师兄承让,往后修行路上,共勉共进便是。”
唯有角落中的张承,面色灰败低垂着头,不敢抬头看苏尘一眼。昨夜密林截杀失败,被废三成修为,如今苏尘一步登天踏入内门,他却依旧困在外门,修为受损、前程黯淡,两相比较,只觉心中又酸又悔,却再无半分敢招惹苏尘的胆子。
不多时,负责弟子户籍与宗门籍册的执事走来,面带和善笑意,领着苏尘去往外门典籍阁旁的籍册堂,办理转入内门的手续。
一路行来,沿途弟子纷纷驻足行礼,不敢怠慢。从前人人轻视的布衣少年,如今已是青云宗重点栽培的天才,身份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办完籍册登记,执事又将一枚内门弟子玉牌、一袋灵石、三瓶淬体养气灵药、一卷中级内功心法《凝元诀》交到苏尘手中。
“苏师弟,这是榜首赏赐与内门标配资源,玉牌可通行内门山道、进入内门藏经阁低层挑选功法。明日清晨,便可前往内门清虚长老居所报到,等候长老传道。”
苏尘接过物件,郑重谢过执事,将灵石灵药妥善收好,贴身藏好内门玉牌。
资源到手,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修炼突破,而是山下云栖镇安居的母亲。
娘亲体弱多年,常年操劳积下病根,一直缺少上好灵药调养。如今有宗门赏赐的养气丹药、大把灵石,正好可以去镇上药铺购置珍稀药材,给母亲调理身子,安养气血。
入内门之后规矩更严,修行课业更重,往后能私自下山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趁着今日暂无宗门课业缠身,苏尘打算收拾一番,即刻下山探望母亲,给她送去银两丹药,陪她好好说说话。
辞别执事,苏尘回到自己在外门简陋的居所。屋内陈设朴素,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木桌,几件旧衣物,便是全部家当。他简单收拾了随身几件物品,将大部分灵石、两瓶养气灵药分装收好,准备带去云栖镇。
出门之时,落日斜挂西山,暮色染遍山林。
苏尘避开人流,走僻静林间小径,顺着山道稳步下山。晚风拂过衣衫,林间草木清香扑面而来,他步履从容,心中安稳无比。
从青溪镇受尽欺凌的孤苦少年,到后山三年苦修磨剑,再到拜入青云宗外门,一路逆袭登顶,破格踏入内门。一路走来,吃尽苦楚,忍尽屈辱,支撑他走到今日的,从来不是什么野心贪念,只是想护母亲一世安稳,想凭手中长剑,闯出一条属于布衣少年的剑道大路。
山道蜿蜒下行,远远已能望见山脚下云栖镇的袅袅炊烟,暮色笼罩小镇,一派安宁祥和。
苏尘脚步放缓,眼中少了几分赛场杀伐的清冷,多了几分温润柔和。
权力名头、宗门荣耀,皆是浮云。
唯有至亲安身,才是他剑心不变的归宿。
踏入小镇街巷,人声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苏尘循着熟悉路径,朝着那处清静小院缓步走去。
他已登顶外门,踏入内门坦途,从今往后,再无人能欺辱他母子二人,他亦能用手中长剑,护住这一方安稳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