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风波过后,苏尘带着母亲换了一家位置偏僻、往来人少的小客栈。这里离主街远,租金便宜,也少了闲杂人等的喧闹,正好方便母子二人暂避风头。
安顿妥当后,苏尘第一件事便是叮嘱母亲,非必要不要踏出客栈房门半步,吃食他会亲自去买,也会格外留意周围动静,防止赵屠户再派人寻来。母亲看着少年愈发沉稳的眉眼,轻轻点了点头,只是反复叮嘱他行事小心,切莫冲动。
白日里,苏尘照常出门采购干粮与生活用品,顺便打探城中消息,确认赵屠户派来的人是否还在城中徘徊。一连两日,再没见过那伙混混的身影,想来是被上次打怕了,不敢再轻易现身。
到了夜里,客栈的客房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苏尘盘膝坐在床榻边,借着油灯微弱的光,再次翻开了那本《归朴剑经》残卷。
前几日在街头与混混交手,他只凭基础身法便轻松制敌,可那也只是对付寻常地痞,真遇上江湖好手,这点功夫远远不够。尤其是青玄宗的入门考核在即,他必须在短短一个月内,将剑经中的基础法门练得更扎实,才能在考核中脱颖而出。
他按照剑经记载的吐纳心法,缓缓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凝神草的药力早已融入体内,此刻随着气息运转,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原本有些滞涩的内息,竟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他沉下心神,一遍遍演练着残卷上的基础剑式——起手、收势、劈、刺、削、撩,每一招都看似简单,却暗含天地间最质朴的力道。
没有真剑,他便以指代剑,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轻痕。起初动作还有些生涩,可练了几遍,便渐渐找回了感觉。三年来日复一日的打磨早已刻进他的骨子里,如今有了心法辅助,每一招的力道、角度都精准到了极致,指尖划过空气,竟隐隐带起轻微的破空声。
不知不觉间,油灯的油燃尽了,窗外的天色也泛起了微光。苏尘缓缓收势,只觉浑身经脉通畅,神清气爽,仿佛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上还残留着演练剑式时的酸胀感,心中却满是笃定。
这一夜的苦修,让他对《归朴剑经》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原来真正的剑道,并非追求花哨凌厉,而是返璞归真,将最简单的招式练到极致,便能化腐朽为神奇。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尘的生活变得规律而紧凑。白日里他一边照看母亲,一边打探消息、购置物资;夜里便在客房中闭门苦修,心法与剑式交替演练,从未有过一日懈怠。他将那几株固本藤煎水服用,配合吐纳心法,内息增长的速度远超以往,体内的气力也变得愈发充盈。
这日清晨,苏尘刚练完一套剑式,便听见门外传来小二的敲门声,说是有一位老者,在客栈楼下指名找他。苏尘心头一动,立刻猜到了来人是谁——正是前几日他救下的草药老者。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下楼,果然见老者正坐在客栈大堂的角落里,身旁依旧跟着那个小孙女。见苏尘下来,老者连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少侠,几日不见,别来无恙。”老者拱手道。
“老人家,您怎么来了?”苏尘有些意外,连忙回礼。
“老朽近日来城中采买药材,想起少侠在此,便过来看看。”老者说着,从身后的竹篮里取出几包药材,递到苏尘面前,“这些是调理内息、强身健体的草药,少侠练武之人,想必用得上。”
苏尘看着老者递来的草药,心中满是感激。前几日老者赠的凝神草已让他受益匪浅,如今又送来这些药材,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多谢老人家厚赠,晚辈无以为报。”苏尘郑重接过草药,连连道谢。
“少侠客气了,若非你出手相救,我祖孙二人早已遭遇不测,这点草药算得了什么。”老者摆了摆手,目光无意间扫过苏尘的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少侠这几日,一直在苦练《归朴剑经》吧?”
苏尘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正是,晚辈按剑经心法修炼,内息增长倒是快了不少。”
老者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少侠根基扎实,又肯下苦功,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只是老朽有一言相告——《归朴剑经》重在‘归朴’二字,切忌急于求成,贪多嚼不烂。少侠只需沉下心,将残卷中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练到融会贯通,日后自会水到渠成。”
苏尘闻言,心中一凛,连忙拱手道:“多谢老人家提点,晚辈谨记在心。”
老者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小孙女告辞离去。苏尘看着老者的背影,再低头看看手中的草药,心中愈发坚定。他绝不会辜负这份善意,更不会辜负自己手中的剑,和心中的道。
回到客房,苏尘将草药收好,又拿出那枚青玄宗的考核令牌,轻轻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离入门考核,只剩不到二十日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愈发坚定。
这一战,他必须赢。不仅为了探寻剑经的秘密,更为了护母亲周全,为了走出属于自己的江湖路。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少年的身上,也落在他眼中那抹名为“希望”的光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