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天际,洒下清冷而温柔的光。
在屋顶的小庭院里,暖黄的灯笼与柔和的球形灯驱散了夜的寒意。
张海楼将调查到的信息放到桌子上,推了过来。

“黄昏草,最早就是在这三个村子爆发的。”

“而这三个村子里,中毒的第一个人,都是在七月的第一周,搭乘从厦城到峇来的南安号。”

“厦城的新闻我也查过了,没有人中过黄昏草毒。”
“也就是说这三个人都是在船上中的毒。”

张海侠点点头,指了指地图上那三个村的位置。

“你看。”

“这三个村的位置刚还平均分布在胥城,应该是有人故意找这三个人,”

“让他们携带黄昏草毒然后同时回到村子。”

“这样毒草的蔓延速度能达到最快。”

“如果这次的事还是之前那群军阀做的,那么他们可能还在南安号上。”
“……南安号。”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麻烦了,南安号上这么多人来自不同的地方……”

张海晦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他们都知道未尽之意。

“南安号下周靠岸。”

“要是要查案的话,就得买全程,到厦城再下船。”
“可以啊,这不是好事嘛。”

“我们用查案的名头去厦城,又不算逃兵。”


“南安号的船票很贵,而且就算是最算是最底层的单程票——”

“我们也只够买一张。”

“我想过了,把这卖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厦城了。”
张海侠有些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脑袋。

“卖档案馆,亏你想得出来啊!”

“你要不干脆把我卖了好吧!”

“大哥,这儿荒废了三年了,都是身外之物,总得先替活人考虑把!”
见两人已经在那自说自话半天,张海晦轻咳了几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你们还挺……煽情哈!”

“谁说我们的钱不够卖票了。”

她转身从一旁的藤椅底下掏了掏,摸出一个盒子以后,笑着把盒子放在桌面上。

“这是?”
“打开看看。”

张海楼缓缓打开那个盒子,只见里面慢慢的一盒子钱。

“哇,我们这么有钱嘛!”

“虾仔,你看!”
张海楼高兴地将手中盒子往张海侠面前送。
张海侠也呆愣的看着里面的那些钱,大致点了点,随即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存的。”

“别小瞧我的小摊,它还是很挣钱的好吧!”


“我们有这么多钱,我居然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张海晦只是淡淡地瞥了张海楼一眼。
“当然不能让你知道了,当时有钱的时候你就奉行大鱼大肉。”

“我们从六菜一汤到现在两菜一汤。”

“要是让你知道,这钱还能留着?”

张海楼听到这句话,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
无法反驳,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嘛!
“好了。现在我们钱也有了,准备好下周出发吧!”

“还有海娇,带海娇去看看师父!”

张海晦十分期待接下来的行程。
敲定好计划,大家就决定去休息。
张海晦走在最后,轻轻扯了扯走在前面的张海侠的衣袖,张海侠低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眸光比头顶的月色还清亮,像把满庭的灯火与碎星都揉碎了装进去,漾着他一个人的倒影,他的语气也放的很轻柔。

“怎么了吗?”
“当初说好了一起回厦城,快实现了!”

“张海侠,我们可以一起回家了。”

“回家”,这两个让张海侠愣了愣。
思绪飞回到十多前,当时他们三人选择自己加下来的办案地点。
因为张海楼与师父的打赌选择来到了峇来,并且还签了三十年不回厦城的“卖身契”,而他因为放心不下张海楼,也悄悄放弃了自己的外派地点,满着所有人在船上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