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茯苓cp苏昌河42

苏暮雨把东西放在桌上，拿起那副卷起的春联缓缓展开。

纸面微微发烫，墨色饱满，带着淡淡的松烟味。

“岁岁平安节，年年如意春。”他轻声念了出来，目光在“平安”二字上停了一瞬。

苏昌河偏头看去，那字一看就是茯苓写的。他看了片刻，目光落在字上，她那样的人，对除夕竟也有这样的期盼吗？

苏暮雨指腹轻轻抚过“平安”两个字，想起儿时。无剑城的除夕，城主府也是这般热闹。那天，也有一副春联贴在门口，是父亲亲手写的。他记得自己踮着脚站在旁边，看父亲悬腕落笔，墨迹未干便急着去摸，被父亲轻轻拍开手，说“等干了再碰”。

他本就话少，此刻更是安静得有些过分。

苏昌河见他神色，没说什么。只是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和平时一样散漫：“走吧，暮雨，我去把灯笼挂起来，你来看那春联怎么贴，这个我不懂。”

苏暮雨回神，微微点头，拿着那副春联，和他一起并肩朝门口走去。苏昌河提着灯笼走在他身侧，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灯笼该挂多高、挂歪了估计要挨揍之类的话，一句接一句，像是怕安静下来。苏暮雨没有接话，但脚步一直跟着他的步子走。

竹院外，苏昌离搬来梯子，扶着梯脚仰头看着哥哥。风吹过来，竹梢沙沙响，把灯笼吹得轻轻晃了两下。苏昌河稳住身形，将灯笼挂上挂钩，身体微微后倾，端详片刻，又伸手扶了扶。

“哥，往左边歪了一点。”苏昌离在下边仰着头喊道。

“往右边挪一点。”苏暮雨也提醒道。

苏昌河把灯笼扶正了一点：“这样呢？”

苏暮雨点头：“可以了。”

“正了。”苏昌离喊道，目光一直追着那盏灯笼。

挂好最后一盏，苏昌河从梯子上一跃而下，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后几步，双手叉腰，仰头望去，两盏红灯笼在阳光下轻轻摇晃。

“嗯，还行。”他嘴上这么说，嘴角却翘着。

苏暮雨站在他旁边，仰起头，看了片刻，轻声说：“很好看。”

苏昌离在旁边点头，没有出声，看着那两盏红彤彤的灯笼，眼底暖暖的。

苏昌河偏头对苏昌离说：“昌离，去厨房打一碗浆糊来，我们贴春联。”

苏昌离应了一声，小跑去了灶房。

苏暮雨把下联和横批递到苏昌河手里，将上联展开，走到门边去比对位置：“昌河，你看这个高度合适吗？有没有歪了？”

苏昌河一手拿着春联，一手从腰后拔出寸指剑：“左边有点低了，稍微往高一点。”苏暮雨闻言，将春联左边提高了一点。

“再高一点点，一点点就好。”苏昌河眯着眼打量，“哎对对对，可以了，你别动。”

他两步走到苏暮雨身旁，用寸指剑划了一道笔直的记号。“好了。一会儿涂了浆糊，直接贴就好。”

苏暮雨拿下春联，点头。二人又分别在另一边和门头上做了合适的记号。

这时，苏昌离端了一大碗浆糊跑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竹条搅动着，热气薄薄地散着：“哥、雨哥，刚打好的，有点烫，稍微凉一下就可以用了。”

苏昌河接过碗，搅了几下，指尖试了试温度：“行了。”他嫌竹条慢，干脆伸手进去蘸了抹。

苏暮雨在旁边看着，无奈摇头。

苏昌河抹完浆糊，转头笑着喊道：“暮雨，快，快，赶紧贴，一会干了。”

苏暮雨上前，按着先前做好的记号，小心翼翼地将上联比上去。苏昌离退到几步外，左看右看：“雨哥，正了，贴吧。”

苏暮雨这才将对联按了下去，手掌从纸面中间向两边慢慢推开，将纸面压平、压实。

苏昌河配合着蹲下身，将春联下面拉直，指尖顺着纸边捋平，确保没有一丝褶皱，两个人配合着贴好了春联。

三人退后几步，看着那扇小小的木门在午后阳光下变了一个样子。

门上的春联红纸衬着墨字，鲜艳醒目。上联“岁岁平安节”贴在右侧，下联“年年如意春”贴在左侧，横批“平安如意”居中高悬。墨迹饱满，字迹端秀而有力，每一笔都收得干净利落。红纸在日头底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两盏大红灯笼垂在屋檐两侧，虽还未点亮，但已经映出一片暖意。

苏昌离忍不住扯了扯哥哥的袖子：“哥，好喜庆呀。”

苏昌河看着木门，眼底染上了暖意：“嗯，很好看。”

苏暮雨静静看着，目光落在横批上，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

微风穿过竹梢，灯笼在檐下微微晃动，地上的影子轻轻摇曳着。

苏昌河率先回神，他侧身拍了拍了苏暮雨的肩膀：“走吧，咱得进去给茯苓大人打下手，免得一会没得吃。”说完先一步走进小院，朝灶房走去。

苏暮雨跟在他身后，苏昌离也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两盏随风轻晃的红灯笼，像是要刻进心里，他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跟上去，步子轻快。

苏昌河在前面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他手里那碗剩下的浆糊上：“昌离，你把那几张窗花贴了再过来。我和暮雨先去灶房帮茯苓打下手。”

苏昌离应了一声，端着碗往另一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