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II||I⭒˚♫♪
他往下沉,沉,沉,胸口那口气越来越短,越来越急。
像是有谁把他的肺一点一点地捏紧,每捏一下他就少吸进去一口气。
他的四肢已经感觉不到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砍掉了,又像是本来就不属于他。
只有意识还在,浮浮沉沉地飘在那片黑暗里。
像一片找不到归宿的叶子,被水流推着,不知道要漂到什么地方去。
有人在喊他。
那声音从很远很远的水面上传来,隔着一层又一层的冰和浪,像是隔了一整个冬天那么远。
他听不清那声音在喊什么,只觉得那声音很急,很痛。
像是有人在拿刀子割自己的喉咙,每喊一声就割一下,血淋淋的,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颤的绝望。
他觉得自己应该回应那个声音,应该从水里浮上去,应该伸手够一够那道声音来处的光。
可他动不了,他的四肢太沉了。
胸口那块石头又压了下来,比任何时候都重,重得像是一座山。
把他死死地压在水底,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那声音越来越远了。
他闭上了眼睛,让那最后一丝意识也沉入了水底。
碧桃冲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姜添躺在祈年怀里,面色白得像纸,嘴角和衣襟上全是暗红色的血,那血色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刺目。
祈年跪在地上,一只手托着姜添的后脑,另一只手死死地攥着姜添的手腕在探脉。
脸上的表情是碧桃从没见过的。
那种表情像是一个人在悬崖边上死死抠住岩壁,指缝里全是血,却怎么都不肯松手。
“姜添!你醒醒!你别吓我!”

祈年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那种沉稳的、中气十足的模样。
而是嘶哑的、破碎的、像是随时会裂开的。
“你听见没有!你给我醒过来!”

“你说了明天要走四步的!你说了明年要去看桃花!”

“你说了那四个字以后要跟我说!你说了——”

他说不下去了。
他的喉咙像被人扼住了一样,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哽咽。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看着嘴角那抹尚未干涸的血迹,看着那排闭合的睫毛。
它们安安静静地覆在眼睑上,不再颤动,不再像蝴蝶的翅膀那样微微扑闪。
像是睡着了,又像是什么都不再感知了。
“你去叫大夫。”

祈年转过头对碧桃说,声音忽然恢复了平静。
那平静来得太突然,太不正常,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像是大战前夜营帐里那种凝滞到令人窒息的寂静。
碧桃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眶里全是水光,但没有落下来。
他整个人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稍微再用力一点点就会断掉。
可他就是不断,他死死地撑着。
把自己的全部意志都凝聚成一根绷紧的弦,把所有的绝望都压在那根弦的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