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不会不同意的。”

“就算她不同意,也改变不了我要跟你在一起这件事。”

姜添抬起眼来看他,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有水光在打转。

“我不值得你为你娘顶撞她。”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祈年把他的手又握紧了一些,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勇气都通过手心渡过去。
“姜添,你别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个配不上那个。”

“你只是病了,你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

“你要是生在别人家,你要是从小有人疼有人爱,你要是身体好好的,你比谁都优秀。”

“你字写得好,画也画得好,读书多,明事理,脾气好,从来不为难人——”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你比那些京城里的世家子弟强一百倍。”

姜添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地落在枕头上。
“你只是病了。”

祈年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更柔,像是对着一个受伤的孩子说“没事了,我在呢”。
“病好了,一切都好了。”

“你相信我。”

姜添看了他很久。
那双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雾的眼睛里,水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却没有落下来。
他就那么看着祈年。
看着这个蹲在自己面前、把姿态放得比自己还低的少年将军。
看着那双深褐色的、亮晶晶的、像是装着一整个太阳的眼睛。
看着那张晒得微微发黑的、轮廓分明的、带着心疼和认真和满满当当的喜欢的脸。
然后他轻轻地、慢慢地、像是一片落叶终于找到了归宿一样。
把自己的头靠在了祈年的肩上。
祈年的身体猛地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他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伸出手臂,轻轻地环住了姜添的肩。
他的手臂不敢用力,生怕勒疼了那个人,只是虚虚地拢着。
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去温暖那个靠在自己怀里的人。
姜添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湿热的气息扑在他的颈侧,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桂花香气。
祈年能感觉到姜添的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又轻又急。
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周围的空气。
他的心跳快得要命,快得他觉得姜添隔着他的胸膛都能听见,快得他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改不了这个毛病了——
只要姜添一靠近,他的心脏就会失控。
就会不受控制地擂鼓一样咚咚咚咚地响个不停,像是要把积攒了十九年的所有心跳都一次性补上。

“祈年。”
姜添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含含糊糊的,像是一只猫把头埋进主人的臂弯里发出的咕噜声。
“嗯?”


“你的心跳好快。”
祈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红到连后颈的皮肤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