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密室线索
慕容嫣那句“是你”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虚弱的手指所指的方向——慕容厉。
慕容博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厉长老,这是何意?”
慕容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沉声道:“家主明鉴,大小姐昏迷多年,神智不清,所言岂能当真?这分明是有人教唆陷害!”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林月瑶,意有所指。厅内几位支持慕容厉的长老也纷纷附和。
“大小姐刚醒,意识模糊,所言不足为凭。”
“厉长老为家族兢兢业业二十年,岂会做出这等事?”
“定是有人趁机动摇我慕容世家根基!”
林月瑶感受到道道不善的目光,心中冷笑。这些长老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一流。她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道:“家主,晚辈有一言。”
慕容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疑:“讲。”
“慕容小姐方才所指清晰明确,绝非神智不清之态。况且,”林月瑶顿了顿,目光扫向慕容厉,“若厉长老心中无愧,何不让我等搜查一下您的居所,以示清白?”
慕容厉勃然变色:“放肆!我乃慕容家执法长老,岂容你一个外人质疑搜查?”
“厉长老若心中无鬼,何必惧怕搜查?”苏云止清冷的声音响起,他站在林月瑶身侧,姿态从容,“隐医谷愿为林姑娘作保。”
慕容博看着面色各异的众人,又看了一眼床上再度昏迷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够了!”
他环视全场,威严尽显:“此事关乎我慕容家声誉,更关乎雪儿中毒真相。无论是谁,一视同仁。来人,先请厉长老回房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
这已是变相的软禁。慕容厉脸色铁青,却不敢公然违抗家主之令,只能狠狠瞪了林月瑶一眼,拂袖而去。
待慕容厉被“请”走,慕容博看向林月瑶,眼神复杂:“林姑娘,方才多有得罪。既然小女指认厉长老,而厉长老坚决否认,为求公正,不如先从嫣儿的院落查起,若她真是清白的,也好还她一个公道。”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慕容嫣余地,也堵住了其他长老的嘴。林月瑶心中明镜似的,知道这是慕容博在权衡局势后做出的妥协。她点点头:“但凭家主安排。”
慕容嫣的“禁足”实则就是被看守在自己的院落中。当慕容博带着林月瑶、苏云止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来到她的居所“嫣语阁”时,慕容嫣正焦躁地在房中踱步。
见到众人,尤其是看到林月瑶,她眼中几乎喷出火来:“父亲!您当真信了这妖女的挑拨?要来搜查我的房间?”
慕容博看着女儿,眼中带着失望和痛心:“嫣儿,若你与此事无关,搜查正好可证你清白。若你…真的做了什么糊涂事,现在坦白,为父尚可从轻发落。”
“我什么都没做!”慕容嫣尖声道,怨恨地指着林月瑶,“都是她!是她陷害我!她不知用了什么妖法让姑姑醒来指认我,现在又想栽赃给我!”
林月瑶懒得与她争辩,这种时候,证据比任何言语都有力。她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间布置精致、处处彰显主人尊贵身份的闺房,脑海中系统的界面微微闪烁,却没有给出任何明确提示。看来这次要靠自己了。
她先是仔细检查了妆台、书架、衣柜这些明显的地方,并无异常。慕容嫣在一旁冷嘲热讽:“找啊!看你能找出什么来!”
林月瑶充耳不闻,手指轻轻拂过墙壁上的字画,敲击着地面的砖石,感受着细微的差别。苏云止则站在窗边,默默观察着房间的格局,偶尔目光与林月瑶交汇,微微颔首,给予无声的支持。
时间一点点过去,几位长老脸上已露出不耐之色。慕容嫣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就在这时,林月瑶的手指停在了一面巨大的梨花木屏风后方的墙壁上。这里的墙面触感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凉一些,而且敲击声略显空洞。她仔细摩挲,在墙裙与地面相接的浮雕纹路中,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几乎与雕花融为一体的微小凸起。
她蹲下身,指尖用力按下。
“咔哒”一声轻响,屏风后方,一块原本严丝合缝的墙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暗洞口。
慕容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失声惊呼:“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找到…”
她的话戛然而止,但已经晚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震惊地投向那个突然出现的密室入口,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凝重的气氛。
慕容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挥了挥手,一名护卫立刻举着火把率先进入密室探查,确认无危险后,众人才依次进入。
密室不大,仅有一丈见方,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个书架和一张小几。书架上零散放着几本书籍和一些瓶瓶罐罐,小几上则摆放着笔墨纸砚。
林月瑶径直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书籍,大多是些常见的武功秘籍和诗词歌赋,但角落里一本没有书名、封面暗沉的册子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伸手将其拿起,入手微沉,书页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翻开册子,里面记载的竟是各种诡谲的毒药配方和炼制方法,其中许多手法阴毒狠辣,令人咋舌。这赫然是一本毒经!而且只是半部,书脊处有被强行撕扯留下的参差痕迹。
她快速翻阅,心跳逐渐加速。当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呼吸几乎停滞。
这一页上,清晰地记载着“噬魂散”的完整配方,包括所需药材、炼制火候、下毒手法,以及…解毒的关键——需以施毒者的鲜血为引!
而在配方末尾的署名处,只有一个墨迹略显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字——“沈”!
与此同时,她在小几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枚触手冰凉的玄铁令牌。令牌造型狰狞,边缘是翻滚的云雾纹,中间刻着一个笔锋凌厉的“幽”字——正是之前她在自己遇袭现场捡到的那种幽冥教通信令牌!
证据确凿!
林月瑶拿着半本毒经和幽冥教令牌,转身面向众人,将手中的东西呈给慕容博:“家主,请看。”
慕容博接过毒经和令牌,只看了一眼,身体便猛地一晃,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滔天的怒火。他死死盯着那“沈”字和幽冥教令牌,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
“逆女!!”他猛地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慕容嫣,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这些东西你作何解释?!你竟然…竟然私藏毒经,与幽冥教勾结?!给你姑姑下毒的人,当真与你有关?!”
“不…不是的…父亲,您听我解释…”慕容嫣涕泪横流,爬过来想抓住慕容博的衣摆,却被他狠狠甩开。
“解释?你还想如何狡辩!”慕容博痛心疾首,指着那毒经,“这‘噬魂散’的配方在此,幽冥教的令牌在此!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一位长老上前仔细查看了令牌和毒经,沉声道:“家主,这令牌确是幽冥教高层所用无疑。而这毒经…看笔迹和纸张,至少有十几年了,并非新近之物。”
这话更是坐实了慕容嫣与幽冥教早有勾结,而非一时糊涂。
“说!这毒经你是从何得来?那个‘沈’字指的是谁?是不是幽冥教主沈墨言?”慕容博厉声质问,周身气势凛然,已是怒极。
慕容嫣被父亲从未有过的震怒吓得瑟瑟发抖,语无伦次:“我…我不知道…这密室不是我建的…是…是厉叔叔告诉我这里有间密室,说可以存放我的私密物品…毒经和令牌…也是他…他让我帮忙保管的…说事关重大…”
“慕容厉!”慕容博眼中杀机迸现。
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慕容厉因爱生恨,勾结幽冥教对慕容雪下毒,并将毒经和令牌这类敏感之物藏在慕容嫣这里,既可转移视线,必要时还能将罪责推到这个任性无脑的侄女身上。
林月瑶看着眼前这幕家族悲剧,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她找到证据是为了自保和查明真相,但看到慕容嫣如此下场,以及慕容博那深受打击的模样,她反而觉得有些沉重。这就是江湖,权势、爱恨、阴谋交织,一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
她下意识地看向苏云止,见他依旧神色清冷,但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匆匆来报:“家主,厉长老他…他打伤了看守,闯出院子,往…往后山禁地方向去了!”
“他想逃跑?还是想去毁灭其他证据?”慕容博立刻从震怒中清醒,当机立断,“召集所有护卫,封锁后山!绝不能让他跑了!”
他看了一眼瘫倒在地、失魂落魄的慕容嫣,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挥了挥手:“将小姐带回房间,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处置完慕容嫣,慕容博对林月瑶和苏云止郑重抱拳:“林姑娘,苏神医,多谢二位助我慕容家查明真相。眼下需先擒住叛徒慕容厉,详情容后再叙。”
林月瑶点点头,与苏云止对视一眼,知道这场风波远未结束。慕容厉狗急跳墙,逃往后山禁地,那里恐怕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而那个模糊的“沈”字,如同阴影,依旧笼罩在众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