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章兰打算独自清静一阵子,让几人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不管是陪伴亲人,还是处理朝堂公务全都可以。
她鼓励众人尽情享受这段梦境时光。
反正这只是一场幻梦,就算闹得天翻地覆也无需顾虑,有她在身后撑腰。
她自信又桀骜的模样,逗得在场几人全都笑了起来。
众人心中满是动容,心底感慨,也只有阿兰会说出这般话。
四位大帅哥,几人一同展颜,笑容仿佛点亮了整个狭小厨房,这一幕让章兰心中十分满意。
大女人就是要天天看这些才能有力气搞事业。
可谢征心机深,套路多,一把伸手拉住章兰,神色郑重开口。
“夏府已经被抄查,只是对方向来狡兔三窟,在别处还藏有多处囤积银钱的据点。”
“我今日需要亲自前去巡查,把所有银两尽数查抄收缴充盈国库,也算为你,还有那些惨遭迫害逝去的妇孺报仇。”
“这些年,夏府犯下的恶行定然远不止眼下查到的这些。”
他目光带着几分恍惚,静静望着章兰。
“夏府里的人,和之前那北夏仁一般,纷纷出现失明、脱发、神志疯癫的症状。”
“我实在难以理解,世间怎会有这么阴狠歹毒之人。”
“夏府之人常年吃人肉,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如今被抄家斩首,或许也算是一种解脱。”
谈及这件沉重的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此人大概算得上整个大胤朝最为疯狂的人。
正常人,根本想不出这么层出不穷的恶毒手段。
可他最初,明明也是一个受害者啊。
章兰敏锐地察觉到谢征此刻的不对,
如同撞见了类似克苏鲁的不可名状的诡异之物,san值都掉了,甚至险些遭受精神污染。
她连忙伸出雪白柔软的双手捧住谢征的脸颊,神色郑重开口:“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想太多,倘若你彻底读懂了他,最终也会一步步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我猜他心里早就清楚,所谓天羽神根本就不存在。”
“只是早已深陷泥潭,再也无法抽身。”
“人在绝境之中,最容易生出拉着身边所有人一同沉沦的念头。”
“那些人享受着北夏仁那靠鲜血堆砌而来的财富与战利品,
在他眼中就全属于他的私人物品,可以随意拿捏摆布。”
“既然享用了荣华,自然就要一同承担他犯下的罪孽。”
“他不断折磨那些女子,大抵是因为他幻想之中的母亲,在他记忆里早已化作索命讨债的鬼魅。”
“为了排解心底深重的恐惧,他只能折磨那些处境相似的妇孺宣泄情绪,久而久之滋生出病态的快感。”
“也许还有对母亲深切的恨意,怨恨她当初逃跑,才让自己落得这般凄惨境地。”
“他无法正视自己对亲生母亲做出的事,终日被困在恐惧与悔恨之中,明明身在人间,却如同困在无间地狱。”
“他折磨孩童,本质上也是在折磨当初那个吃掉母亲的自己。”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既然亲手犯下滔天罪孽,便再也回不到过去,更是不配再称之为人了。”
众人犹如醍醐灌顶。
不愧是阿兰,这么精通人心。
也怪不得他们这些天之骄子、人中龙凤,都会被她俘获。
所有人精神上的痛苦和创伤,都被她一一治愈。
众人亮闪闪的崇拜目光,让章兰十分受用。
就连谢征的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他原本想说这些,是想让章兰陪着他、装可怜博取福利,但也确实是受了此事的影响。
没想到章兰会说出这样通透的一番话。
他感激地看着章兰,正要开口说话,齐旻快步跑了过来。
他凤目微敛,用脆弱又忧郁的眼神望着章兰。
“阿兰,能不能陪我去趟皇宫?”
“我听完这些事后,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没想到大胤朝居然藏着这样的人。”
“更让我害怕的是,暗处还藏着多少这样的腌臜之徒。”
“而我身为大胤朝的主宰,却没能护住治下的子民。”
齐旻咬住嘴唇继续说:“这是我的失职。”
“既然这是个梦境,我想在此先试验一番,等回到现实才更有把握治理好这个国家。”
“阿兰,我想你陪我一起。”
他这副绿茶模样,把大家都气得咬牙切齿。
尤其是被截胡的谢征,眉头都紧紧皱在一起。
章兰被示弱的齐旻迷住了。
一个银发如雪,俊美无双的大美人就这样楚楚可怜看着自己,谁能受得了?
这就是绿茶的威力。
她点了点头,抓住了齐旻的手。
两人旁若无人,就这样走了。
随氏兄弟对视一眼,骂道:“装模作样的家伙。”
谢征本来还在气,看到他俩,心里又平衡了。
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吃亏。
他叹了一口气:“跟我走吧。”
“正好事情还没处理完。”
两兄弟清楚接下来要去做苦力,但总比现在这么无聊强,索性跟着谢征动身。
兄弟二人嘴里还嘟嘟囔囔:“可不是专程过来帮你,只是为了替阿兰报仇而已。”
这傲娇的模样,惹得谢征会心一笑。
他感慨,这场梦境之中,倒是有意外收获,多了几个兄弟。
只是这份心思他断然不会表露一点。
免得这两人得寸进尺、翘起尾巴,反倒自以为高出自己一头。
到了皇宫的时候,两人一同走进了齐旻的寝宫。
齐旻坐在紫檀木椅上伏案处理政务。
章兰单手托着下巴,安静坐在一旁望着他。
她落座的位置,距离齐旻格外近。
一直等到所有公务全部处理完毕,齐旻这才抬眼看向身侧之人。
他神色带着几分犹豫,开口道:“阿兰,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将大胤朝建设成像你那个世界一样平等而富有生机的国家。”
“我只能拼尽自己全部力量尽力而为。”
身为一名封建时代的统治者,齐旻根本无法想象没有皇室存在的社会形态。
更无法理解总理与各类政府机关官员共同治理天下的模式。
可他满心憧憬着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光景。
憧憬着百姓人人温饱、衣食无忧,拥有自主选择人生的权利。
他惴惴不安,生怕将心中所想说出后,章兰会认定他贪恋权柄、漠视子民。
可在他认知里,这皇位本就该归属于自己。
他心里忐忑,害怕得不到章兰的理解与支持。
章兰好似一眼看穿了他所有的顾虑。
她伸手握住齐旻骨节分明、白皙细腻的手掌。
这双手保养得当,全然没有随元青一众武将手上的厚茧。
紧接着,她拉起这双温度远高于自己肌肤的手,贴在脸颊。
一双澄澈透亮的冰蓝色眼睛轻轻眨动着。
笑着说:“你知道我们那个世界是多少代人的努力才发展而成的吗?”
“并不是一蹴而就的。”
“中华上下五千年,经历了战乱动荡,甚至外敌的侵略。”
“哪怕是我们那个世界也不可能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平等,因为人的本性不允许。”
“如果想过更好的生活,那就要有足够的利益,人只能踩着别人往上爬。”
“弱肉强食这个道理哪里都存在。”
“但是我们国家那个社会形态,很好地遏制了过度侵占民众利益的势力滋生。”
“所以平民就算会被上级压榨,日子辛苦一些,但至少性命无忧,吃饱穿暖基本可以实现。”
“这世上哪有完美无缺的事情?”
“不管你是皇帝还是总理,是封建社会的统治者,还是新时代的领导者。”
“只要你能让大胤朝的百姓丰衣足食,无性命之忧,在我看来就已经做得很好了。”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她挑了挑眉,低头在齐旻的掌心轻轻落下一吻。
“以你的才能,做好这些还不是手到擒来?”
齐旻彻底愣住了。
他心中感慨,阿兰为何能这般懂自己。
这番话语句句都是实在的见解。
他也明白绝对的人人平等太过理想化,只存在于虚幻梦境之中。
没想到阿兰的思维这么理智清醒,与自己不谋而合。
他忍不住凑近,抬手按住章兰的脖颈,低头吻了上去。
先是触碰试探,而后细细摩挲、缠绵相融。
他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怀里女人真切的温度。
他是打心底里深爱章兰。
无论是思想,还是身心,二人都如此契合。1
好甜好戳,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