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元青心绪翻涌,迫切想做点什么宣泄。
再这么下去,他只觉得躁动的血液快要炸开。
他一把攥住章兰伸过来的手,掌心收紧。
另一只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用力想将人拽向自己怀中。
身后的随天却不肯退让,死死拦着不肯松手。
兄弟二人隔着章兰角力。
可心底都记挂着她,不敢使出蛮力,生怕失手伤到章兰。
章兰感受着两边拉扯的力道,轻轻扭了扭腰。
那浑圆的臀线轻轻擦过随天绣着金色纹路的下衣,一晃而过。
随天浑身一僵,突然失了力道,松开了手。
就这转瞬的空隙,被随元青抓住机会。
他揽着章兰,让她坐在自己柔韧的腰上。
随元青坐直身体,抬头想去吻她饱满的红唇。
却突然被一根修长又柔软的手指按住。
这是他头一回见到阿兰这幅样子。
冰蓝色的眼瞳在烛火光影里明明灭灭。
朦胧又湿漉漉的目光,直直将他钉在原地。
随元青所有动作尽数顿住。
他只感受得到那几根柔软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瓣。
耳边响起她带着玩味的嗓音。
“人家说薄唇的男人多负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随元青刚要开口辩解。
那根手指却缓缓挪开,轻轻挑起他轮廓利落的下颌。
“小元子,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你瞧你,年纪轻轻,脸这么稚嫩,本钱倒是不小,力气也大得很。”
章兰刻意装出一副羞怯模样,垂落眼帘,轻轻咬住自己饱满的唇。
“就是行事总是那么横冲直撞的,恨不得把我弄坏。”
章兰压下心底的羞赧,缓缓说出这番话。
她心里早已盘算好一个法子,正好用来报复随元青。
这番撩人的话语和姿态。
看得随元青和随天喉结不停滚动。
他们这才意识到。
阿兰从来都不是寻常的世家贵女。
这般妖艳的风情,配上她的绝世之姿。
俨然是蛊惑人心的妖鬼。
她全然无惧世俗规矩。
这种样子,让他们二人根本无法抗拒。
那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羽翼般轻轻翕动。
伴随着她轻柔又低哑的话语。
“在我初见你时,你一身戎装,意气风发。”
“配上你俊朗不凡的面容,挺拔笔直的身姿。”
“让我觉得,你像是从话本里走出来的、让无数女子倾心的少年将军。”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章兰假装羞涩地笑了笑。
轻轻抿了抿唇瓣。
“也只有你独一无二的灵魂,才配得上那身铠甲。”
“当初你一箭射中了追杀我的北阙士兵……”
话音未落,章兰忽然抬眼,直直看向身前的随元青。
章兰本来失忆,原是记不清这些过往。
只是马车一事发生之前,随元青总爱凑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一遍遍细说当日种种细节,想压过兄长,独得她全部目光。
眼下她便顺势将这番说辞拿了出来。
随元青被夸得整个人都恍惚了。
嘴角不自觉扬起。
谁会不喜欢被心爱之人夸呢。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盯着章兰,盼着她再多说几句。
章兰接着开口,指尖从随元青的下巴慢慢划过。
落到滚动的喉结,再抚上他砰砰跳动的胸膛。
顺着肩头一路下移,停在他撑在榻上、骨节分明的手上。
她轻轻一使力,将那只手按在自己心口。
“你知道吗?那一箭不但救了我,还击中了我的心。”
说完她含羞带怯看了随元青一眼,又低下头。
露出洁白的牙齿,用力咬住红唇。
随元青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狠狠击中了。
等他反应过来。
章兰已经抓着随元青的手指。
轻轻解开了自己衣襟上的盘扣。
露出雪白圆润的肩头。
她另一只手轻轻在脸庞扇了扇。
小声自言自语:“好热呀。”
随后轻轻扭了扭腰肢,轻声呢喃:“真是让人受不了。”
伴随着随元青身上的体温节节攀升。
章兰清楚瞥见了他攥紧的拳头。
还有手臂上隐隐暴起的经络。
她知道,时机已经到了。
她拿开随元青放在自己心口的手。
伸出柔软纤细的手臂,一把搂住他的脖颈。
将他的头按在自己柔软的胸口。
“小元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身上好烫。”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是想对我做什么吧?”
“要是我…不愿意呢。”
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亮得夺目,让身后的随天根本无法直视。
随天早已察觉气氛不对劲。
此刻终于明白过来。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弟弟,被人肆意玩弄于股掌之间。
心底非但没有怒意,反倒觉得格外有趣。
随天看着自家弟弟这般窘迫,只觉得情敌倒霉也是一桩趣事。
反正阿兰并没有真正伤害青弟。
此时随元青薄唇微张,急促地喘息着。
炽热的气息扑在章兰的心口,让她微微有些不自在。
可章兰依旧觉得不够。
“小元子,你不是承诺过永远不会违背我的意愿吗?”
“可不能食言哦。”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她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随元青就算再蠢,也清楚这是章兰在报复自己。
可他半点办法都没有。
旁人皆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唯独阿兰反其道而行之。
他心头又气又无奈,分不清心绪。
闷闷的笑出声来,低声嘟囔:“你这个女人…。”
章兰温柔的轻拍着随元青挺直的脊背。
一下一下细细安抚。
另一只手抬手捋过耳后的发丝,尽数拢至耳侧。
她转头,居高临下地看向坐在榻上的随天。
仅仅是一眼,就让随天的瞳孔突然紧缩。
随天睁大阴鸷的桃花眼。
伸手一把抓住章兰柔软的手。
低头轻吻她的手背。
随即扬起一抹兴奋的笑。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真够劲的。
不过他这个好弟弟,这下可是有的受了。
随元青感受着身前柔软的身躯。
还有萦绕鼻尖浓郁的柚子清香。
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压制着心底翻涌的冲动。
明明只需一伸手,便能彻底将她占有。
可他终究什么都做不了。
他虽算不得什么善人,却唯独对自己放在心上的人,信守承诺,绝不食言。
章兰见状,暗暗得意。
慢悠悠整理好衣衫。
小样,当她在现代那么多年是白活的吗。
“快点收拾,要早点启程了。”
随后随天与随元青也迅速整理整齐仪容。
吩咐士兵备来热水与早膳。
洗漱完毕,众人落座用早膳。
随天今日胃口极好。
和戮神一同吃得格外香甜。
今日这场好戏,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连全程吃瘪的弟弟,看起来都很可爱。
随天吃得太过专心。
完全没有察觉到桌子底下的动静。
章兰依旧意犹未尽。
脚尖悄悄踢了踢随元青的小腿。
在他疑惑转头的瞬间。
脚尖顺着他结实的小腿,一点点往上滑移。
轻轻勾住他的大腿,微微蹭了蹭。
随后立刻收回。
她开始一本正经地低头用膳,神色坦然。
随元青咬紧牙关。
心里气恼,这个女人实在太坏了。
他暗暗想着,早晚要给她一点教训。
他蹙起眉头,化悲愤为食欲。
用力咀嚼着口中的馒头。
随元青想起章兰的夸赞。
特意换上了那日救下她时所穿的铠甲。
正是那件黑狐绒领、玄银锻造的精铁铠甲。
上身之后,果然身姿挺拔,意气风发,俊朗不凡。
随元青暗自得意,欣赏着自己的模样。
转头才发现,章兰早已抱着戮神坐进了马车。
一旁的随天嘴巴微微鼓着,强忍笑意。
他实在想笑,却又怕弟弟当场炸毛。
为了掩饰,他猛然回头,高声大喝。
“全军听令!加速行军,尽快赶往崇州!”
清朗的少年音色裹挟着磁性,带着一往无前的磅礴气势。
章兰坐在马车里,心底暗自惊叹。
在心里默默感慨,作为哥哥,随天果然更为成熟稳重。
比起稚气未脱的随元青,有男人味多了。
此时的谢征已然回到焉州。
立刻调遣麾下精兵,全力围剿北阙残余部队。
原本那些北阙残部早就被吓破了胆子。
如今又撞上谢征这个对付北阙手段极为狠厉的克星。
再加上谢征用兵如神,自身武功卓绝。
一场厮杀下来,杀得对方片甲不留。
仅有约莫百人侥幸突围,慌不择路逃窜。
逃跑的方向,恰好是随天与随元青行军的路线。
这两日章兰好似寻到了别样乐趣。
整日撩拨戏弄随天、随元青二人,却始终不让他们得手。
偶尔她会坐到随天身上,亲手喂他吃食。
瞧见随元青面露不悦,便拿出绢帕细细擦去他嘴角残渣。
她所作所为,核心只有一点。
全然将这两个男人,当成孩子一般哄着。
有时她甚至会亲自为二人洗脸擦手,还会给他们针灸按摩。
看着他们那副欲求不满的模样,实在有趣。
二人周身的低气压一日比一日浓重。
可他们不敢强迫章兰,也舍不得拒绝这份亲昵。
越是靠近,便越是沦陷,根本无法自拔。
越是求而不得,心底的痴迷就越发深重,陷得更深。
章兰心中清楚,总有一日,她能完完全全攥住两人的心。
唯有如此,她才能在这吃人一般的乱世里,换取最大的自由。
她不是人类,容颜不老,永葆青春。
不必担忧年华老去,爱意消散。
就算真到那一步,她大可以转身另找下家。
可转念想到随天、随元青终究会老会死,她竟然有一丝心酸。
这批北阙残部撞上随天、随元青的军队时,精神早已失常。
双眼向外凸起,眼底爬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头发乱糟糟如同丛生杂草,身上破旧皮草沾满污渍。
皮肉之上横亘着数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他们眼神怪异,满是惊恐,又裹挟着狂热。
躁动不安,一心想要往前冲杀。
身形比起寻常高大壮硕的北阙兵士,反倒单薄瘦弱。
他们全然没有权衡利弊的理智,只妄图依靠暴力与杀戮,宣泄心底无边的恐惧,活脱脱一群疯子。
谢征迟迟没能寻到自己想找的人,行事手段一日比一日残酷。
早已不止剥皮暴尸这般折磨。
这群残兵本就被此前惨烈景象留下精神创伤,经谢征连日追杀,彻底被逼疯了。
可惜他们遇上的是随元青和随天。
他们二人本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只是惊了一下。
随后彼此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两人直接骑马冲杀上前。
随元青手持长枪,枪尖轻挑,迅疾如风。
利落划破一众残兵的喉咙。
随天长剑翻飞,周遭血花四溅。
可他依旧觉得不够解气,当即跳下战马。
所过之处,无一人得以生还。
随元青见状,也立刻翻身下马。
长枪凌厉挥舞,二人背靠背并肩杀敌。
连日欲望不得宣泄的憋屈与暴躁尽数爆发。
胸中翻涌的燥热。
唯有极致的暴力与杀戮,才能平复。
二人越杀越尽兴。
一旁护卫马车的士兵本想上前帮忙。
却被随天厉声喝止。
“来得正好,谁都不许上前!”
随元青放声大笑,桀骜张狂。
“正好老子那日还没杀尽兴!”
“如今你们居然敢主动送上门来!”
“能死在小爷手下,是你们的荣幸!”
同伴接连被杀,剩下的北阙士兵彻底狂暴。
其中一人攥紧武器,突然盯住随元青的后背死角。
随天厉声大喊:“青弟,小心!”
话音未落,他用力掷出长剑,一剑穿心,那人瞬间被钉在原地。
北阙士兵满眼不甘地望向天空。
最后一眼,恍惚想起远在北阙的母亲。
还有家中圈养的牛羊。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解脱的笑意。
口中鲜血汹涌而出,彻底没了声息。
场上仅剩最后一名残兵。
或许是同伴死伤殆尽,惨烈景象冲击心神。
他竟恢复了一丝清明。
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牙,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横竖今日难逃一死,不如拼死一搏,能杀一个是一个。
随元青嗤笑一声,抬脚猛地将人踹倒。
长腿踏出,稳稳踩在对方的胸膛之上。
这时,因为马车外动静太大。
章兰伸手拉开帷帘,恰好目睹这一幕。
只见随元青双手紧握长枪。
狠狠捅入那名残兵的胸膛。
鲜血溅出三尺之远,尽数喷洒在他的脸颊之上。
他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鲜血从他的长睫,眼尾缓缓落下。
一直流淌到唇角。
他像一个残酷而邪气的恶鬼。
明明生得那般俊朗,却只能让人感到恐惧。
章兰心神剧烈,只觉无比可怕。
他洁白的牙齿,如同野兽的獠牙。
她忽然觉得,只要他愿意,便能轻易撕破自己的喉咙。
此时,穿着铠甲的随天抬手拍了拍随元青的肩膀。
他不想让弟弟独自出风头,便也换上了一样的铠甲。
既然阿兰喜欢这样,那他随天也可以。
白狐绒领的玄金铠甲,雕琢着和随元青一模一样的兽首纹饰。
他的脸上、铠甲上,同样布满斑斑血迹,正沿着铠甲的纹路蜿蜒流淌。
他勾起嘴角,轻笑一声:“青弟,满意了吧?”
随元青松了一口气。
随即开口道:“确实舒服多了,多亏了这些不自量力的蝼蚁。”
二人生怕动静太大惊扰到章兰。
随即一同抬眼。
两张容貌一般无二,沾满血腥的面容,带着残酷又诡异的神情。
齐齐转向马车的方向。
黑白分明的眼眸睁得极大。
再配上唇角那抹未尽的笑意。
瞬间吓得章兰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上一次战场收尾太过迅速。
她来不及细看,也不敢细看那般残酷的杀人场面。
可今日。
所有血腥画面,她一帧不落地都仔细看清楚了。
这些天两人对章兰百般宽容。
让她错误以为,这两头凶狠的饿狼,早已被驯服成温顺的家犬。
可眼前这比电视剧残酷百倍的画面。
清清楚楚告诉她,所有温柔,都只是他们刻意的纵容。
他们皆是权贵子弟,心计深沉,武力超群,计谋手段样样不缺。
她不过是一介现代人,真的能斗得过他们吗。
她依仗的,从来都只是他们那份无法估量的爱意。
此刻她终于明白。
自己已经被这两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死死盯上了。
章兰双手微微颤抖。
连忙放下帷帘,伸手攥紧自己的衣襟。
急促喘息着,一点点平复翻涌的心绪。
可这般细微的动静,根本瞒不过心思通透的这对兄弟。
二人对视一眼,笑意愈发肆意张扬。
虽有几分心疼,更多的却是极致的愉悦。
阿兰,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