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兰和随元青冲进来的时候。
看到随天脸上的微笑,两人都惊呆了。
随天挑了挑眉。
看向随元青:“青弟。”
他迟疑了一下,又看向章兰:“阿兰,不用担心,我没事,小伤而已。”
随元青也顾不上他对章兰的亲昵称呼了。
含着泪喊了一声:“大哥。”
他心里满是感动。
这般致命伤势,居然还说没事。
换做普通人,早就死过无数回了。
果真不愧是他的大哥。
章兰也不多废话。
立刻拿出营帐里的烈酒,准备为他清创消毒。
她也有些意外。
物资是按随元青的规格送来的。
居然还贴心备了一壶烈酒。
烈酒灼烧伤口,痛感刺骨。
随天皱紧眉头,死死咬牙,一声不吭硬扛下来。
章兰忍不住夸赞:“你也真能忍,太强了吧。”
随天赶紧咬住嘴唇。
生怕自己得意过头,当场笑出来。
随元青此刻根本顾不得吃醋。
只紧紧盯着章兰的一举一动。
满心忐忑,生怕大哥出半点意外。
章兰快速用烈酒消毒、施针止血。
随即眉头紧紧皱起。
库房里根本没有羊肠线,无法缝合深创。
她一咬牙。
直接伸手拔出了随天腰间的佩剑。
在场两人瞬间都惊呆了。
随元青惊恐的伸手想拦住她:“阿兰,你干什么?”
章兰用剑轻轻割下自己的一缕长发。
熟练穿针引线,俯身替随天缝合心口伤口。
她心中暗自思索。
自己的体质既然异于常人,又会医术。
身上的东西,定然全是宝贝,用来缝合伤口再好不过。
随元青和随天从未见过这般操作。
皆是满脸震惊。
但随元青强行压下慌乱。
选择相信章兰。
随天此刻早已心神荡漾。
章兰整个人凑近在他身前。
周身清新的柚子香气将他尽数包裹。
指尖柔软温热,轻轻触碰他的肌肤。
缝合间刺骨的剧痛,搭配近距离的暧昧氛围。
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感。
危险与暧昧交织,在生死边缘来回试探。
这个女人,怎么越看越美。
她专注认真救治的模样太过动人。
随天的薄唇忍不住微微靠近。
再近一点,就可以亲上她的眉眼。
这时章兰刚好缝合完毕。
她低声对着随元青开口:“元青,快把纱布给我。”
随元青立刻低头去药箱里翻找纱布。
章兰顺势抬头准备接物。
恰逢此时,随天微微俯身。
他本想假装重伤不支,亲一下章兰的额头。
可偏偏章兰突然抬头。
两人唇瓣猝不及防紧紧相贴。
章兰瞬间彻底呆住。
随天也猛地睁大了双眼。
他心底满是亢奋激动。
而章兰只当这是一场意外。
她慌忙撤开身子。
刚好随元青抬头递来纱布。
万幸没有看见方才暧昧的一幕。
章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若是让随元青这个疯子知道。
自己和他大哥意外亲吻。
她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不停自我安抚。
没事,他们只是医患关系。
随天定然会保密,绝不会告诉随元青。
恰好随天也是这么想的。
看着章兰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只觉得无比有趣。
他笃定,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告诉青弟。
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想到此处,他唇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
章兰接过纱布,心里尴尬。
却依旧以伤者为重。
她俯身贴近随天,姿态像是拥抱一般。
一圈一圈细致缠绕纱布。
嘴里细细叮嘱医嘱:“伤口不能见水,至少半个月才能初步愈合。”
“期间不许饮酒、不吃刺激食物,不要大幅度动作。”
林林总总,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随天全然左耳进右耳出。
垂下的眼眸死死盯着章兰饱满红润的唇瓣。
耳边她细碎温柔的叮嘱声。
让他心底滋生出强烈的欲望。
只想再次低头吻上去。
他雪白结实的臂膀,因激动暴起青筋。
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皓齿微露,脸颊浅浅陷出两个小酒窝。
活脱脱像个勾人的男妖。
章兰被他灼热直白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
一旁的随元青也终于察觉到气氛异样。
等章兰打好结的瞬间。
他伸手一把揽住章兰的腰。
将人拉回自己身侧。
温声开口:“阿兰你辛苦了,剩下的让我来。”
随后他听从章兰的指导。
细心为随天擦拭身上残留血迹。
替他整理衣袍、穿戴整齐。
随天静静享受着弟弟的服侍。
心底却满是遗憾。
若是换成阿兰便好了。
但兄弟二人本就亲近。
彼此打理伤势、收拾仪容,是寻常之事。
随元青想到章兰叮嘱的不能大幅移动。
犹豫了片刻。
还是轻轻搀扶着随天,挪到了那张小榻上。
那本就是随天平日歇息的地方。
随天躺上去的瞬间。
鼻尖闻到一股特别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柚子香气。
他瞬间便知晓了这味道的来历。
他缓缓闭上双眼。
装作闭目休息的模样。
实则是为了遮掩脸上复杂的神情。
原来他的亲弟弟,竟然和阿兰在这张床上云雨。
这明明是他的床。
随元青到底是什么心思?
难道是故意挑衅、炫耀,向他宣示主权?
随元青单纯只是因为自己床上睡着戮神。
难得不好意思在他面前玩弄他娘,并没有多想别的。
可随天全然不知。
他只以为随元青是在借机示威。
拿他这个大哥,当做二人之间的情趣。
这一刻,他心底最后一丝愧疚彻底消失。
他势必要得到这个女人。
嫉妒、酸涩、不甘。
还有即将追到猎物的兴奋。
万般情绪交织在一起。
让周围的空气都彻底凝滞。
随元青松了一口气。
轻轻替随天盖好锦被。
这时戮神溜溜达达走了回来。
一脸委屈的看着章兰。
快步冲过来抱住章兰的大腿:“阿娘,你怎么能丢下我?”
章兰立刻弯腰抱起戮神。
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对不起戮神,我不是故意的,事急从权。”
母子二人温馨相拥。
随天静静听着耳边亲昵的对话。
心底满是羡慕。
为什么,能被阿兰抱着的人,不是他?
随元青心里有点犹豫。
这是他的地方。
他大哥当然有单独的营帐。
但是大哥现在重伤需要人照顾。
他伤口这么严重,普通军医他根本不放心。
能托付的人只有阿兰。
可他心里又十分不舍。
他太了解自己大哥的性子。
兄弟相伴多年,大哥看上的东西,势必要得到。
还记得小时候,大哥日日抱着一只狸奴不肯松手。
一次进山打猎,那只狸奴被野狼叼走。
大哥直接屠了整座山上所有的狼。
寻回狸奴的尸体烧成灰烬,收进紫檀木盒子。
木盒常年摆在大哥房中。
区区一只狸奴,大哥尚且偏执到这种地步。
阿兰是活生生的人。
若是大哥动心,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说不定会不顾兄弟情分,同他争抢阿兰。
他越想,心里发慌,生出几分恐惧。
害怕这两个字,随元青从前根本不知该怎么写。
他可是向来胆大包天,连死都不怕。
因为是家中幼子,父王、母妃,连同大哥,全都格外宠爱纵容他。
随元青慢慢平复下自己纷乱的情绪。
他暗自做了决定。
大不了就让大哥暂且住在这里。
等大哥伤势彻底痊愈,再让他搬回自己的营帐。
只是心底难免有些遗憾。
这样一来,他就不能再和阿兰做出格的事情了。
可转念想起大哥这张小榻。
昨日他和阿兰便是在这里纠缠温存。
心底顿时生出几分意外的得意与刺激。
他很快压下心中杂念,不再多想。
北阙贼人实在太过猖狂。
他必须想出法子好好整治一番。
要让这群人好好尝尝他的手段。
替大哥报仇,也替阿兰出气。
随即他沉下心神,静静思索战局。
而后抬手拿起桌案上堆积的军务文书。
低头认真翻看了起来。
眼下军中琐事,也该好好处理一番。
营帐外头,章兰正和戮神低声谈话。
她细细说着军营现存的药材种类。
又认真讲解今日所用的药方与施治手法。
顺带说了自己整理账目时总结的心得。
她刻意压低了嗓音。
生怕吵闹到帐内休养的随天、还有忙碌的随元青。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般动听。
帐内二人耳力远超常人,听得一清二楚。
莫名觉得心神安稳平和。
心底越发愉悦,甚至隐隐生出几分享受。
二人疑惑不解。
这种绝色美人,竟然还懂得如此多本事。
可越是了解,他们心底的喜欢,便越发浓烈。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随元青起身出去吩咐士兵。
让士兵直接送来十人份的膳食。
他可是清楚,
戮神那个小崽子和大哥到底有多能吃的。
饭食很快便送进了营帐。
随元青担心随天伤势不便动作。
便小心翼翼半搂着他,抬手亲自喂饭。
他从未做过伺候人的事。
喂饭的手法生涩。
时而动作太快,时而动作太慢。
榻上的随天心底早已烦不胜烦。
纵使是亲兄弟,这么黏糊也很别扭。
更何况随元青的手法实在拙劣。
他实在耐不住性子。
干脆抬手接过碗筷,自己进食起来。
进食速度极快,姿态却异常从容。
章兰在一旁看的无比震惊。
吃的这般飞快,竟还能保持如此优雅的姿态。
当真是有趣至极。
章兰暗自腹诽。
随天的肚子莫不是个无底洞。
看着看着,她自己都莫名有些饿了。
再看一旁戮神狼吞虎咽的模样。
吃得更是快得离谱。
章兰无奈感慨。
自己身边到底围着一群什么样的奇葩。
她低头看着满桌的肉食与馒头。
心底暗暗疑惑。
这群人怎么从来不吃绿色蔬菜。
也全然不怕积食便秘。
因为男人本就偏爱吃肉和主食。
饭量极大,根本瞧不上清淡蔬菜。
军营附近遍地都是野菜。
可一群大男人,哪里有心思费心去挖。
顶多偶尔会取上一点点调剂。
若是按这群人的恐怖饭量日日去挖。
怕是整座山头都能被他们挖空。
火头营虽存着些许干菜用来换口味。
可日日都是肉和面。
任谁都会吃腻。
章兰心底悄悄盘算。
若是来日随元青带自己进山采药。
她一定要顺手挖些野菜回来。
她本就不怎么需要进食。
可此刻看着满桌荤腥,竟是难得嘴馋。
随元青此时早已吃饱。
他饭量虽大,却还算正常。
他看着自家兄长暴风吸入的模样。
忍不住开口打趣。
:“大哥,你的饭量还是这么惊人。
如今阿兰身边的小崽子,饭量都快赶上你了。”
他突发奇想。
“莫非力量越强,吃的就越多?”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不过三岁的小崽子。
难道还能比他大哥强?
随天淡淡白了他一眼。
自家弟弟从小到大。
就只会拿这件事挖苦自己。
定然是嫉妒自己样样都比他强。
罢了。
谁让是自己亲手宠大的弟弟。
也只能原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