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两个人醒来的时候。
下意识伸手想去抱章兰。
但是触感完全不对。
阿兰的骨架怎么这般粗大。
皮肤也没有以往细腻。
两人同时突然睁开眼睛。
才发现彼此穿着里衣,紧紧抱在一起。
眼睛都快要瞪脱窗了。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两人同时死命推了对方一把。
“什么鬼?”
随元青大叫出声。
“阿兰呢?”
斩天心里火气直冲头顶,差点直接动手。
方才闭着眼睛的时候,他还以为身侧是阿兰。
差一点就要亲上去了。
他本来根本不需要睡觉。
这都是章兰故意搞的鬼。
她心里惦记李怀安,李怀安怀了她的孩子。
所以特意施法,让斩天也跟着沉沉睡去。
两人急忙起身整理衣衫,打算出门去找章兰。
这时候戮神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笑眯眯看着他俩。
抬手从怀里抽出一封信,递到两人面前。
随元青和斩天心里同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拆开信纸看完,上面是章兰留下的话。
她说自己要动身去找李怀安。
李怀安腹中怀着她的孩子。
让二人乖乖等她回来。
还严肃警告他们不许打架,不能做出格的事。
好好守住崇州,记得和王妃说一声。
往后由戮神全程监督他们。
看完信件,两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可恨的李怀安,竟能让阿兰抛下他们离开。
虽说随元青早就和李怀安结盟。
可对他来说,从头到尾都只是权宜之计。
斩天的反感,远比随元青浓重得多。
李怀安就是个伪君子。
他气愤到周身杀气翻涌。
双手死死攥紧拳头,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他要爆发剑气横扫四周的时候。
戮神抬起短短的小腿,一脚踹向斩天。
“冷静点。”
“果然阿兰早有先见之明,特意派我监督你。”
“不要仗着阿兰对你的心意就胡作非为。”
“你要清楚她的身份,她从来都不是你的傀儡。”
斩天这才勉强压下一身戾气。
随元青看着斩天这副模样,心里有点震惊。
他忽然想起幻境里斩天杀掉李怀安的那一幕。
虽然幻境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杀身之仇,估计两人已经不共戴天了吧。
随元青抬手拍了拍斩天的肩膀安慰他。
李怀安有的东西,他们也一样拥有。
而且他们还有李怀安比不了的优势。
阿兰最偏爱的一直是他们两个。
让斩天放宽心。
这段时间跟着自己就好。
他早就对外解释清楚了斩天的身份,没人会质疑。
说完便招呼斩天,一起去处理公务。
斩天心中一动,甚至有点感激随元青。
他松了口气。
还好刚才戮神拦住了自己。
若是方才失控,伤到随元青的话,他一定会愧疚的。
更别说等阿兰回来,定然会生气。
他正了正神色。
觉得随元青说得没错,十分在理。
随后安静跟在随元青身后,一同走进书房。
戮神跟在后面,心里惊奇。
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还算理智。
他索性也跟着进去,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他好好监督两人就行了,帮忙处理公务,
随元青也会给他很多好吃的当报酬。
戮神悄悄打着算盘。
两人不注意的时候,就偷偷去找阿兰。
这可是阿兰给他的特权。
先前随元青寄信给李怀安。
李怀安收到信件,看着信里描绘的大胤朝璀璨前景。
不由得心潮澎湃,这正是他毕生所求的心愿。
可随元青故意在信中炫耀。
说这些盛世规划,全是阿兰特地过来亲口和他说的。
还写明阿兰此刻就在崇州,一直陪在他身侧。
李怀安虽早已和随元青结盟。
但从前随元青、谢征联手瞒着他诸多秘事的旧账,他至今都没有清算。
此刻心底瞬间燃起浓烈的妒火。
他如今腹怀着阿兰的孩子,本就心绪敏感。
细细推算,阿兰定然是先见过谢征、齐旻,再见的随元青。
崇州之中,还有斩天日夜相伴。
种种思绪交织,让他心里又酸又闷。
如今入春天暖,衣衫轻薄,不再像冬日那般严实厚重。
他身孕只有两三个月,本就不显怀。
可春衣之下,已经能依稀看见一点微微隆起的弧度。
他的贴身侍卫毫不知情。
只以为是主子冬日休养太过、身形长胖了些。
还隐晦提醒他,哪怕位高权重,也该时常习武、锻炼身体。
这番不知情的叮嘱,直把李怀安弄得哭笑不得。
章兰李怀安的书房之中时,她整个人一怔。
这间书房清雅安静,陈设简约又贵重。
檀木书架整齐罗列,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籍书卷。
淡淡的墨香混着清雅的木质香气,萦绕在空气里。
窗明几净,日光透过雕花窗格洒落。
本该悬挂山水字画、名人墨宝的墙壁。
此刻尽数被一幅幅画像铺满。
而画中之人,清一色全是她章兰。
章兰抬眼,目光扫过满墙画作。
第一幅画中,她一袭素衣清雅,静静拈花而立。
一笔一画描摹得格外细腻,栩栩如生。
另一幅画卷里,是她执剑起舞的模样。
发丝随风飞扬,每一处神态、每一个动作都刻画得极致传神。
余下的所有画作,皆是她与李怀安相伴的日常。
有两人对坐用膳,闲谈说笑的光景。
有并肩读书,安静相守的模样。
还有二人同案作画,咫尺相对的画面。
越往后的画作,笔触越是成熟细腻。
画技一点点精进。
到最后几乎与真人别无二致,完全还原她的容貌神韵。
眉眼的一颦一笑、细微神态,全都被完美复刻。
无需多言,便能让人看出作画之人的用心与纸墨间厚重的情意。
章兰静静立在满堂画作之下。
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绽开一抹笑。
她定定看着墙上每一幅属于自己的画像。
忽然灵机一动,冒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念头刚刚落下。
她身姿轻盈一转。
原地身影突然消散,无影无踪。
李怀安身为大司马,平日里政务和军务都十分繁忙。
他心里一直记挂着百姓。
常常会带着侍卫亲自外出,探查民生。
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
如今大胤朝百姓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朝廷开办了许许多多的工坊。
还推行了全新律法,解放女子劳动力。
让民间各行各业,都变得愈发兴旺。
当初齐旻和李家合作。
拿出来的全都是利国利民的好方子。
有高产良种的培育技术,还有白糖提炼的方法。
就连水泥、红砖的制作工艺,也全都无私拿了出来。
李家作为清流世家,不屑与普通百姓争利。
这些能造福天下的产业,全部交由国家统一管控。
后来齐旻和随元青摊牌。
手里那些利润极高的产业,比如琉璃制作。
他既没有交给李家,也没有留给自己的势力。
念在和随元青多年的兄弟情分。
特意给足面子,全部留给随元青,用来建设崇州。
两人分工清楚。
齐旻掌控的织布、绞丝工坊。
只做老百姓日常穿的粗布衣裳,都是生活必需品。
靠着量大普惠天下。
而随元青坐镇崇州。
专门制作权贵世家穿戴的高端丝绸华服。
做工精致、品质绝佳,靠质取胜。
也正因如此,崇州才能发展成天下闻名的商都。
现如今,所有的惠民政策、工坊产业。
都已经在大胤全国慢慢推行开来。
李怀安管辖的霁州,也尽数落实新政。
百姓生活蒸蒸日上,越来越富庶。
忙碌完,风尘仆仆的李怀安,带着侍卫回府。
李怀安一回府,就急匆匆地冲到了书房。
他真的好想阿兰,只能为她作画聊表相思。
最近他终于画出了让自己满意的画,必须得看一眼再去用膳。
李怀安走到书房,目光落在那幅他最满意的作品上。
画里是章兰对他浅笑的模样,他忍不住伸出修长的手指。
指腹还带着常年握笔习武留下的薄茧,轻轻抚摸画中美人的脸颊。
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渴望与浓浓的爱意。
忽然,他恍惚瞧见画上的美人,好似朝着自己笑了一下。
还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眸,李怀安只当是太过思念阿兰。
生出了虚妄的幻觉,他懵懂抬手揉了揉双眼。
再次定睛细细看去,画卷还是安安静静摆在原处。
没有半分异动,他心头一空,失望地叹了口气。
李怀安忍不住伸手向画探去,一边喃喃自语:“阿兰,我真的好想你,什么再时候回来看我呢,这短短几日,如隔三秋。”
突然画里面伸出一只洁白无暇的手,紧紧抓住了李怀安的手。
李怀安下意识后退一步,画卷金光四射,一个绝色美人慢慢显露出来。
扑到他的怀里,就在李怀安要跌落在地的时候,美人轻轻一旋身。
两个人互换了位置,章兰紧紧揽住了李怀安的腰。
就这样俯下身,看着被自己搂在怀里的李怀安。
俏皮的眨了眨那璀璨如蓝宝石的双眼,长长的睫毛颤动。
轻启红唇:“怀安,我回来了。”
李怀安很难形容自己心里的感受,日思夜念的人就这样好像穿过梦境,由虚幻走向了现实,来到自己身边。
狂喜和惊讶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就好像现代的死宅看到了心仪的纸片人穿越世界与自己相逢一样。
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怔怔的看着章兰,那湿润的黑色眼睛慢慢泛起了水光。
他嗫嚅着嘴唇:“阿兰。”
章兰一个用力让李怀安直起身来,然后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动作极轻,小心翼翼避开了李怀安的小腹,丝毫不敢碰到他的肚子。
她抬起眼,爱怜的用柔嫩的手心抚摸着李怀安白皙的脸庞,轻声道:“怀安,你瘦了。”
因为怀孕加上事务繁忙,李怀安确实瘦了不少。
比起以前那副温柔如玉的模样,他的五官轮廓变得更加分明。
眉眼里敛着一丝身居高位的威严,整个人褪去青涩,愈发成熟稳重。
李怀安笑了笑,抬手抓住了章兰的手:“也许是太过思念你了吧,阿兰。”
不等章兰反应过来,他抬手掐住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缠绵又温柔,藏着久别重逢、失而复得的喜悦。
慢慢的,吻的力道越来越重,褪去温柔,变得狂暴浓烈,满是霸道的占有欲。
良久,李怀安才停下动作,喉结微微滚动。
感觉李怀安的变化更大了,由一个克己复礼的贵公子,变成了主动的男人。
虽然还不像随元青斩天那样没脸没皮,可浓烈的性张力扑面而来。
让她白嫩饱满的脸颊弥漫起一层淡淡的红晕,那双宝石般剔透的眼眸浸满水汽。
她怯生生望着李怀安,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怀安只是垂着那双深邃温柔的眼,沉沉地注视着身前的章兰。
章兰并不知道,李怀安胸腔里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
只因瞧见阿兰这般柔软羞怯的模样,独属于男人的得意与自豪感涌上心头。
像阿兰这般强大无双的人,在齐旻、谢征、随元青他们面前,也很少露出这样示弱的神态吧。
可他如今身怀有孕,身子多有不便,心底却恨不得将阿兰整个人吞吃入腹。
就在屋内气氛愈发灼热暧昧的时候,章兰突然轻轻皱了皱眉。
她瞧着时辰不早,轻声开口询问:“怀安,饿不饿?还没用晚膳吧?你等一下。”
话音落下,章兰转身离开书房,径直去往府中小厨房。
她如今怀着身孕,饮食必须做得滋补又有营养。
李怀安素来偏爱清淡鲜美的口味,她便打算做几道温润适口的广东菜。
原汁原味、肉香浓郁的白斩鸡,清淡适口的海鲜汤,还有一盘清炒菜心。
搭配软糯温热的米饭,等李怀安赶来时,章兰早已全部做好。
一旁备好了香蕉牛奶椰子汁,还有春日少见的葡萄、樱桃、草莓、蓝莓各类浆果。
李怀安落座之后安静进食,举止优雅得体,处处尽显世家贵公子的礼仪。
章兰噙着笑意静静望着他,视线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
眼见那片肌肤悄悄染上薄红,李怀安羞涩抬眼看向章兰:“阿兰,我们一起用膳吧。”
章兰摇了摇头:“我不饿。正所谓食色性也,看到你,我就…”
她没把后半句话说出口,只用专注又带着侵略感的视线细细扫过李怀安全身。
视线从温润脸庞落到挺拔结实的身形,再滑向修长笔直的双腿。
最后停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李怀安的手生得极好。
指尖修剪整齐,手指纤细白皙,透着难以言说的优雅。
李怀安起初浑身不自在,片刻过后便慢慢变得从容自如。
他心底暗自思忖,既然阿兰喜欢看自己,那又有什么不可以。
这是不是代表,阿兰满心满眼都是对我李怀安的爱意?
越往下想,心底的欢喜便越浓烈,干脆地吃光了整桌饭菜。
他刚用手帕擦干净嘴角,章兰便剥开一粒葡萄,轻轻递到了他的嘴边。
这是妮娜皇后葡萄,颗颗饱满圆润,宛如剔透的紫色宝石,表面还挂着晶莹水珠。
果皮剥开的瞬间,馥郁清甜的果香扑面而来。
李怀安乖乖将葡萄含入嘴中,最先入目的是章兰那莹白如玉的纤细手指。
紧接着,葡萄极致的口感瞬间惊艳了他的味蕾,层次丰富格外独特。
浓郁的莓果香混着醇厚牛奶香,尾调还萦绕着一丝淡淡酒香,香甜多汁。
滋味远超他吃过的任何鲜果,风味浓郁,让人意犹未尽。
正当章兰打算再为他剥一颗时,李怀安突然抬手轻轻攥住了她的手。
他亲自摘下一颗葡萄,慢条斯理细细剥开果皮,动作优雅。
骨节分明的白皙指尖搭配莹润紫葡萄,模样养眼极了。
李怀安抬手,将剥好的葡萄递到章兰红唇边,目光缱绻充满爱意。
轻声低喃:“阿兰,真是美味。”
话语暧昧温柔,没人知晓,他说的究竟是清甜葡萄,还是眼前之人。
章兰感觉李怀安是在刻意调戏自己,暗自思索,连李怀安都变得这般难拿捏。
若是如此,往后自己还有什么主动权可言。
章兰垂落眼帘,微微张口含住了那颗葡萄。
舌尖若隐若现,有意无意擦过李怀安的指尖,慢条斯理嚼碎果肉。
沾满清甜葡萄汁水的舌尖,舔过自己红润柔软的唇瓣。
她抬眼,目光裹挟着淡淡的魅惑看向李怀安:“好甜啊。”
还微微抿起唇角,露出一抹羞怯的笑。
李怀安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心头,忍不住俯身一点点凑近。
低低唤道:“阿兰。”